我们行至山腰,她在一处松柏下,命随行两名太监挖开厚厚的积土,直挖深至丈余,方见一块白色的瓷片模样,又挖了一会,才现出一个白色瓷罐。
我早已泣不成声,将它接过紧紧抱在怀中,用手帕轻轻擦拭沾着的黄土。
苏茉尔轻抚我背,也是泪如雨下。
山岗上风声刺耳,如同呜咽的哭声久久不绝。
良久,我微微平静。
苏茉尔等待那两个太监将土填平,将他们谴退后道:“当时情势危急,皇太后刚刚知道皇上准了郑亲王的奉报,来不及做别的准备。
只有暗谴人先行一步移走了你阿玛连夜火化,仓促之间埋在这山冈之中。
皇太后得偿你愿,但她却背负着十分沉重的包袱,既要瞒着皇上,又要瞒着世人。
如今天下未安,不知有多少人想借着你阿玛的名头,为一已私欲。
你……。”
我点头道:“我明白,请嬷嬷转告皇太后,东莪一定不会有负她的信任。”
她道:“格格,你要带这个进信郡王府,只怕有些不妥,我看……”我道:“苏嬷嬷,谢谢你的好心,我有法子的。”
她注目看我,嘴唇微动,但终究没再说话。
我们一路下山,她道:“好孩子,你要多多保重,上车吧,他们会送你回府。”
我向她看去道:“苏嬷嬷,你也要保重。”
她点头道:“好,你记得有空便进宫来,皇太后喜欢有你作伴。”
我应了,坐上马车,我们各坐一车,到了城门分手,她回宫去了。
我让马车行至信郡王府的侧门,打发他回去。
由侧门入,自墙角取出事先放好的包袱,换下旗服,将包袱负在身上,怀抱瓷罐,在街角拦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坐上它朝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