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贝闻言,只觉晴天霹雳,心中大嚷,他果然要食言而肥,枉我这么信他。却转念一想,此言来的如此突然,未必不是他捉弄于我。因而含笑道:“真的待我逛遍整个北京城?”
玄烨点头。齐小贝微微侧头:“北京城我定是要好生游遍的。只是倘若只能得见北京城一处,也未免太过无趣,京城贵为帝都,景象自然磅礴大气,端肃厚重,江南乃大清朝经济中心,又素又水乡美名,我也想去看看如何才是真正的朦胧烟雨,花柳成眠。”
玄烨听毕,只是望着齐小贝,不发一言。齐小贝见玄烨面无表情,原本玩笑的心渐渐慌乱起来,睁大眼睛盯着玄烨。过了半晌,见玄烨仍是默然不语。怒上心来,如点火的炮仗一般,弹珠道:“你当真不带我去洛阳?你答应过我的,难道你要食言,我这段日子伏低做小岂不是白费功夫。玄烨,你是皇帝啊,怎么说过的话不算数。”一语未完,已是先红了眼眶,盈上泪水,如那红眼的兔子一般。
玄烨本不过是玩笑,见齐小贝当真生气了,连忙哄劝,歉声道:“我不过是哄你的,你怎么就当了真呢。我答应过你的话如何会不算数。”
齐小贝闻言,柳眉一挑,双眼猛睁,拭去眼泪,又急又气道:“你怎地骗我。害我白担心一场,哭了一场。我只问你,你想出法子了没有。”
玄烨忙地端起普洱茶来,吹去热气,递与齐小贝,笑道:“这个你放心,虽然我现下没什么好计策,未必明日,或者今晚便想出来了,你放心,总不会叫你一人呆在这宫里,我也是不放心的。”
齐小贝闻言,轻哼道:“我就知道你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我替你想了一个,你且听着,看看行或不行。”
玄烨夸道:“果真有何良策,快说来听听。”
齐小贝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慢悠悠道:“如今能随你微服私访者,不过不过三人,其一乃随身伺候你,其二乃护你圣驾,其三乃治旱能臣。现今前两者我是不能够的,这治旱能臣我或许尚可。”
玄烨奇道:“如何你能是治旱能臣。洛阳流火,兹事体大,随我治旱者,必得有真才实学,可不能胡来。”
齐小贝缓缓瞥了一眼,继续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怎知不行,可不要小瞧了我。”
玄烨道:“你倒说来听听,我看看你有何治旱良策。”
齐小贝道:“洛阳流火,其害有二,一者,摧毁稻田,二者,毁其房舍家禽。此二者又生出种种祸事来。依我看,指派当地官吏,仔细查看所毁稻田收成,房屋数量,按照水稻品种质量,房舍造价,统一划分为上中下三等,粮食按价十六补偿,并免费赠与些菜种,不使今岁荒废,房屋则按价十七补偿,又严令建材商人不可提价,只是官家补贴一些银两罢了,如此,既解了灾民燃眉之急,又不使经济中断,农业自然渐渐恢复生气,也不会有人轻信谣言。若是哪个地方做的不好,便问察此方官员,正好去掉一位蛀虫。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玄烨初始本是不屑,待听完齐小贝所言,大惊一下,只觉从未认清过眼前的女子。眼前之人容貌虽不是倾国倾城,亦有几分姿色,原先自己只不过觉其言谈举止天真率性真实自然罢了,哪承想她竟然有此过人智慧,按价补偿损失,一地一责,查处官员,活动经济,其中言论,大有新意,尚且未闻,想自己自小熟读诗书,竟也未曾听过此种言论。玄烨一时间怔愣住,痴痴看着齐小贝,心中大叹,原来她竟是这般女子,原先倒小瞧了她。
齐小贝说毕,见玄烨直直望着自己,表情大惊,情知是被自己吓到,心中骄傲得意,显露出来,斜睨了一眼,道:“你倒是说说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快些帮我指出来,毕竟我出宫可全凭你出力呢。”
玄烨好一会回过神来,见她打趣自己,笑道:“我原不知你竟是这样聪慧过人的女子,普天之下怕是没有女子能出你左右。”
齐小贝哪里料到他如此盛誉,心中又羞又傲,想不到康熙大帝也这般夸奖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