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亭吃味的揶揄着,“这有什么瞧不得的!”
吉善叹了口气,“小贝,果真是足智多谋。”
他以前一直觉得小贝生性洒脱,不似普通女子那般矫揉做作,而且想法新奇,许多见解从她嘴里吐露出来,都显得有趣许多。但是,今日得她良言,他才惊觉,小贝竟也是深谙带兵之道。
她果然是个奇女子。可惜……吉善眸中神色一黯,是他无福。
魏东亭看着吉善面上表情多变,更加猜测这条子上的内容不一般。他张嘴,刚想多问几句,却被吉善止住了话头。
“我回去打点一下,就带兵南下,阻击吴三桂的兵马。”吉善拍了拍魏东亭的肩膀,“今日,多亏你及时替我解围,待了了此事,我们撞酒一盅!”
“吉大人还真是小气的紧!一盅怎够?”魏东亭也是个豪爽之人,听见吉善邀他喝酒,心下开怀,便对这纸条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待你凯旋,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二人在圣上和齐小贝这件事上总是出现分歧,但是他们心下明了,在国家大义面前,他们都是忠心为主的。
是夜,山间野庙,秋蝉悲鸣,凉风微微袭来,月被天边俏移而来的乌云蔽住了光芒,夜色格外阴沉。
玄烨支起身子,看着睡在一旁的齐小贝,她睡的正酣。
他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笑,但转眼,又是眉头深锁起来。
他下午刚得了魏东亭的来信,说是皇祖母命他速速回去。
他知道,现在吴三桂那边有了造反动作,他必须回皇宫主持大局,吴三桂一旦率兵造反,他甚至可能要御驾亲征。
清风拂过,吹皱了小贝的衣角,也吹乱了小贝的发丝,玄烨轻柔的将理了理小贝的衣角发丝,微微叹了口气。
若是私心,他想带她回去。但是,他现在却不能有私心。若是发生战乱,那么他就无暇顾及她了,她再留在他身边,一定会成为吴三桂惦记的目标,到时候,反而会拖累了齐小贝。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决定自己回去。
小贝都不告而别那么多次了,这次也该轮到他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慢慢往庙外踱步而去。这么多日的修养,其实他的伤早已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一直贪心,就想在小贝身边多待会儿,他知道她不想回去,所以也不想强逼。所以,他一直任性着,放下宫里的事,陪着她在这山里过日子。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的生命里不止有小贝,还有这天下,还有皇祖母的殷切期盼。
玄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齐小贝慢慢睁开眼,眼角清泪滴下,滴落在地上,溅出一滴滴水花。
小贝知道玄烨的无奈,之前她不想回宫,是为了避免玄烨为难。现在,玄烨却抛下她离开了,也是为了不让她陷入纷争。
她坐起身来,倚着墙角,思索着什么。
一夜长坐,心绪渐渐清明。他若真是有难,她怎么会坐视不理?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齐小贝就站起身来,她心里已有了主意,她要去找玄烨。
玄烨骑着快马赶回京城,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两日过半,他直接奔去了慈宁宫,他知晓这次是他太过任性了,所以他一到慈宁宫就直接跪下。
“孙儿知错。”玄烨跪在那里,孝庄太后就坐在他面前,目光冷冷划过他的脸颊。
“你似是瘦了。”这终究是她的孙儿,她对他的关心始终是不减分毫,纵使他犯了错。
“让皇祖母担心了。”玄烨低着头,视线紧盯着地上,他不敢抬头。
幼时无知,他不懂国为何,民为何,皇帝为何。他总是调皮捣蛋,皇祖母一直对他严厉有加。那时,他对于皇帝这个头衔是厌倦的。所以事事都喜欢逆着皇祖母来。
直到那天,他贪玩去御花园的梧桐树上掏鸟蛋,不慎摔落,昏迷了三天三夜。
再醒来,却看到皇祖母坐在自己的床头,背对着自己,他不敢想,一向严厉的皇祖母会怎么责怪他,他硬着头皮叫了声皇祖母,等候着皇祖母的训骂。
皇祖母听到他的呼喊,却只是身子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向坚强的皇祖母眼中蓄满泪水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