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医这儿呆了那么久,虽然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日子,而且跟鬼医相处的越来越融洽,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怀念外面的花花世界。
“你真的准备好,接受我的考验了吗?”鬼医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失落,他自己知道,被徒弟打败意味着什么,那种难受痛苦,他也曾经历过。
“嗯,再过两天,我便可以了。”齐小贝早已下定了决心,她必须快些离开。
这次,鬼医默然不语了。
很快,就到了齐小贝跟鬼医较量的那一天,齐小贝忐忑的看着鬼医,生怕他会出些刁难的题目来为难自己。
鬼医注视着齐小贝,赫连舍迦担心鬼医会伤害到齐小贝,于是站在齐小贝面前,“老头,咱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也别为难小贝了,随便出个题目,早早结束了,我也好给大家做顿散伙饭。”
鬼医不理赫连舍迦的话,只是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说道,“这里面是百枯丹,一丹奇毒,入五脏之后,便会慢慢腐蚀脏器,最多活不过三日……”
齐小贝看着鬼医将药丸从瓶子里倒了出来,她看着鬼医,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接下来,鬼医做了一个让小贝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将手中药丸尽数吞下,“我吃了三颗,若是你一日之内解不了毒,你就替我收尸吧,好徒儿!”
齐小贝心里一惊,她之前猜测鬼医出题可能会难会怪,但是没料到,他竟会拿自己的命来做赌。
“你疯了老头!”赫连舍迦看着鬼医,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你不想我们走,但也不该如此拿命当儿戏!”
鬼医看着她二人诡异一笑,而后便是轰然倒地,嘴角蔓延出黑色的血液,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百枯丹,先枯胃,所以小迦今日你怕是做不成散伙饭了……”
鬼医依旧说笑着,只是面上似乎有些痛苦,想当初,他也曾尝过这百枯丹的滋味,只是那徒弟后来解了毒,也出了师,于是他便忍受着一个人的日子,直到遇到了齐小贝。
齐小贝握紧拳头,“师父,你可知,若是今日我救不了你,你死了,我照样可以走。”
“可那样,你永远也出不了师了。”鬼医答着。
那天上午,齐小贝一直在翻阅医书,而鬼医面色安详的在**躺着,上次吃那百枯丹,被蚀去了半个胃,而这次,齐小贝似乎花的时间更长些。
“有了!”齐小贝似是想到了什么,直接站起身来,赫连舍迦陪在她身旁也是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以毒攻毒!”齐小贝兴奋的说着,而躺在**的鬼医却是脸色一变,心中略微有些绝望……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跟自己的第一个徒弟一样,想了一样的法子。
“用什么毒?”鬼医语调平淡的说着。
“响尾蛇毒!”齐小贝解释着,“我翻阅书籍,百草丹性凉,而响尾蛇毒液虽毒,但是其毒性热,二者中和调理,可以相互抵抑,而且这两者毒性亦是相克,所以……”
齐小贝越说越兴奋,而鬼医却直接打断了她,“可以了……那……你怎么去捉响尾蛇呢?响尾蛇有剧毒,又生性狡诈,难以捕获。”
“可它喜食沙鼠,沙鼠可是好捉多了……连迦,你快些捕些沙鼠回来!”齐小贝对着赫连舍迦吩咐着,赫连舍迦立刻准备好捕鼠工具准备出去。
“迟了……迟了……”鬼医摇着头,最后还是笑了笑,“这局,你赢了,只是你救不下我……我的胃应该已经被腐蚀殆尽了……接下来就是肺了……”
“什么!”齐小贝跑到鬼医床头,跪着,不能置信的问着,“怎么可能?这个时间,最多只腐蚀了半个肺!”她知道,胃是有再愈合能力的,一般情况下哪怕失了半个胃,也不会危及生命的。
“若我原本就只剩下半个呢?”鬼医笑了笑,伸出自己苍老粗糙的双手,“你很厉害了,比那孩子解的快。”
“不!”齐小贝眼泪涟涟,她不能接受鬼医就这么死去,这么久的相处,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尽数得到鬼医真传,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连他的命都救不下,绝望感堵在心头哭都哭不出来。
鬼医死了,死之前很安详,还留了一段话,一本医书,和一个簪子给齐小贝。
而齐小贝和赫连舍迦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沏了个坟头,将他好好安葬了。
鬼医说过,他曾有过一个徒弟,那徒弟的学医造诣极高,出师那天,他也出了同样的题目,那徒弟解开了,离开了,还留下一条帮他解毒的响尾蛇,于是一人一蛇就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日子,直到那天,那蛇偷跑出去,咬了齐小贝,小贝剜肉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当年自己那个徒弟的狠绝样子,那一刻,他觉得他要收下这个徒弟。
“接下来去哪儿?”赫连舍迦伫立在鬼医坟前轻声问着。
“蒙古。”齐小贝咬着牙回答道。
赫连舍迦知道,那是鬼医最后的心愿,那人似乎与最后留下的医书和簪子有关,“我陪你。”
齐小贝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鬼医的墓碑,良久收回视线,再眺望远方,荒野万里千里,想着鬼医曾经一人一蛇的孤单生活,或许现在,对于他而言,长眠地底,或许还能和那小徒弟作伴也好呢。
对了,鬼医还说了一句那小徒弟的名字,叫做陶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