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巨马水的水位尚未下降，看见依旧在奔流的河水，再回头看着那些筋疲力尽的将士，周德良说
“我用我一个人的性命，换你们一百八十多人的性命，如何啊？”
身边的战士说
“妈的，将军！咱们都打到这了，还怕什么？要死咱们一起死！”
周德良抱怨道
“如果...如果当初陛下听取我的意见，及早撤兵，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境地了...我一直想投靠靖公，可是为什么上天就是让我不如意呢？”
周德良回头告诉这些战士说
“过了巨马水，我们还要去白沟河，过了白沟河我们才能到文安，所以去了永清县，你们一些人乔装成老百姓便是，我是逃不了的了，你们想去哪便自己打算，不怕死的弟兄就跟我来。”
这些天塞马军居然没一个人想走，他们都围到了周德良的身边，周德良疑问道
“能活下来，才是最好的，你们的家人或许都在相州、魏州、赵州等地，为什么又一定要跟着我去送死呢？”
一名副将说
“妈的！梁廷腐败如此，就算是活着，那也是生不如死，可是只要我们这一战能够死战到底，或许以后史书还会记下我们的名字！”
周德良感动起来，他热泪盈眶，但也知道不论如何，他也逃不回大梁了，身边又有士兵说
“倘若给将军多一两千兵马，将军一定能回去。”
周德良道
“这几千人，就只是为了保我的性命吗？”
说罢，周德良开始把自己的衣服扯了出来，他撕烂衣服，又告诉大家
“你们各自在这衣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好了，我们就去找燕军决战，即便死了，以后或许我们也会留下名字的。”
周德良记下名字后，放弃了强渡巨马水的想法，并带着剩下的天塞马军往归义方向继续杀过去。
当周德良出现在归义的桥头前时，所有的燕军将领都惊得默不出声。
这些天塞马军已经杀的全身破烂，盔甲也被打坏了好几处，有的士兵已经断了手，只能靠一只手艰难地支撑下去。
周德良举起朴刀，朝着燕军喊道
“杀！”
正在归义处理燕军后勤的刘绍程看见这些天塞马军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他不由得感叹道
“以后谁还会记得你们呢？”
萧景琰此时已经来到了邢州，夜里他睡觉的时候，听见了周德良在远方喊来的遗言。
只见周德良全身是伤，他被砍断了右臂，被一群燕军骑兵围困着，身边尽是天塞马军将士的尸体，他双腿抽筋跪在地上，又抓着一把剑抵着自己的脖子，说
“我没想到我是这个结局！靖公！我一直想成为您的左膀右臂，可是陛下和慕容贼不给我这个机会！靖公，以后您一定要为我报这个仇！一定要！”
周德良随即自尽，眼前便是一抹红，什么也看不见了。
萧景琰突然惊醒，他咬着牙说
“我害了德良！我害了德良！我为什么不早点收留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