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华,你伺候我整整四十年,朝夕相伴,我自问待你不薄。”
“你当真不知道,小吴是专程来曼谷为我治病救命的?”
“你执意要除掉他,是打算眼睁睁看着我撒手人寰吗?”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顾立华最后一丝理智。
长久压抑的不甘、嫉妒、怨恨尽数爆发。
那些情绪在他心底发酵了四十年,从年轻时看着顾老大被刁月娥带在身边学做生意开始。
到后来每一次家族聚餐时座位离主位越来越远,再到自己手下人的汇报对象永远是顾老大而不是他。
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后腰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
神情癫狂扭曲,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对着主位上那个曾经被他细心照料过日常起居的老太太嘶吼出声。
声音破风箱似的炸裂在密闭的会议室内,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这个老死太婆!”
“我鞍前马后伺候你四十年,熬白了头发、耗光了半生光阴。”
“你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顾老大一个继承人,半分人情都不肯分给我!”
“我亲弟弟当初和顾老大争夺海外项目,不过用了一点商场常规手段,就被顾老大步步紧逼,最后落得意外身亡的下场!”
“这么多年,家族上下没有一个人肯给我一句公道,所有人都默认是我弟弟咎由自取!”
“凭什么?”
“凭什么继承权只能落在顾老大手里?”
“我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吗!”
激烈的控诉回荡在密闭的会议室中,字字句句皆是积攒数十年的怨气。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墙角饮水机咕咚一声水泡翻上来的声响。
没有人回应他的质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主位之间来回移动。
刁月娥脸上那道横跨颧骨、横贯半张脸的狰狞刀疤,此刻在惨白顶灯的映照下愈发突兀刺目,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漫长的死寂在密闭会议室里蔓延,良久之后,偌大空间里只剩下顾立华胸腔里挤出的粗重喘息,一声接一声,又急又沉,像濒临窒息的困兽。
老太太身子又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实木桌沿,目光如寒刃直直钉在顾立华身上,字字冷硬砸在空气里:
“三十年前,若不是你们的四弟与四弟妹舍命相护,你和你弟弟早就埋在那场祸事里,哪还有今天站在这里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