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没死在那里...为什么非得让我活下来?!”博士的手颤抖着,瘦小的身躯爆发出的声音振聋发聩。
“你别说了...赶紧躺下。”凯尔希试图安抚博士,把她放回床上。博士的双眼无法抑制地流下没有了意义的泪。
“为什么会这样...”博士带着哭腔,呜咽声不断从她雪白的颈部顺着喉咙流出。
“我告诉过你,酒精对你不好,可是你从来不听话。”她给了博士一个拥抱。
凯尔希好像从来没拦得住过博士,不管是哪个博士。博士想做的事情,想要达成的目标,她就一定要去做到。
“睡觉,博士。”凯尔希带着命令的语气,动作却又极其温柔。凯尔希擦干了博士面颊上湿漉漉的泪痕,顺着博士凌乱的毛发,博士终于逐渐冷静下来。
“晚安。”凯尔希转身准备离开博士的寝室,博士一却伸手抓住凯尔希的袖子,哀求着:“凯...别走...别走这么...快,好不好?”
凯尔希回头,小叹了口气。
“好,我不走。”
“我不想你走...陪陪我...好不好?”
“我说了,不走。就在这里。”
“我没了她,我不想再没有你...”
凯尔希知道这是醉话,所以不打算把博士的任何说辞放在心上。
可是,这是真的吗?凯尔希做得到吗?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个害人者,这个凶手,这个双手沾满了特雷西娅鲜血的罪人,摆出一幅受害者的嘴脸,哭哭啼啼,仿佛是想用泪水掩盖自己的罪行,真是太可笑了。这个害死了卡兹戴尔皇女的人,竟敢趁着醉意如此惺惺作态,何尝不是在侮辱特雷西娅,更何尝不是在侮辱其一生的挚友。
如今的凯尔希会这么觉得吗?
也许会,但是她不会让这种偏激的感情左右自己的行为。其实只要凯尔希愿意,“博士”就会秘密地、永远地消失,这片大地上再也没有人会见到她。但是她是做不到的,那个人也不会希望她这样做。更何况,她不希望违背自己许下的承诺。
凯尔希让博士把脸靠在自己的胸下。博士紧紧抱住凯尔希的腰,额头贴着她柔软的腹部。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我不会走的。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凯尔希抚摸着博士的头,顺着博士的秀发,“你看看自己,哭成这幅模样。”凯尔希不似平常地温柔。“撒娇也不要是现在。你需要赶紧休息。”
“你要是哪天...也和她一样不见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犹如细针,深深扎入凯尔希那跳动了无以用岁月衡量的心脏。博士也会担心这种问题吗?
“这句话,我应该问你。”
“我不要...我要陪在你和阿米娅身边...”
“罗德岛不会因为没有了我而走向衰弱。从来不会,今后也不会。”
“我没有力量...我太弱小了...没有你的话,我根本...管不了罗德岛...”
“不要妄自菲薄,你看看你的干员们,他们多么信任你。你编织起来的信任网络,别人做不到。”凯尔希的手轻轻揉着博士的后脑。博士的头发很顺滑,而且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香波用的和凯尔希是同一款。
罗德岛的博士,也会有崩溃的时候吗?
至少四年前有一次。那次是因为她不得不在罗德岛和特雷西娅之间做出选择。这一次,是因为觉得曾经的自己做出的选择,没能改变任何东西。“自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
现在的博士也是害怕孤独的人吗?凯尔希习惯了孤独,她认为自己早已不会再因为独自一人而经历痛苦。但是现在博士将两人的孤独,从固态升华到气态,使其混合在一起,再将其点燃,使其化和,放热,发光。这份产物渐遂弥漫,似乎肉体的感官都能感受到。她们两个人是多么般配,仿佛两人本应是一体,但却被这片大地的无情所割裂开。而迷茫的博士看到了希望,仿佛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自己的归宿。所以,她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