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却只是干干地看着。老头用他的那双白内障的眼睛看着我,我用我这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谁也不说话。
“喝茶,喝茶!”老头却招呼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小雪却忍不住了,就问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应以宴乐待客,山野鄙夫实在无能为力呀。”老头轻叹一口气。
“不是这个。”小雪都听出来老头这是在搪塞我们。
“你们不是远方之客么?”老头却反问道。
小雪语塞了。
老头搪塞的话,让我心里不爽起来,就对他反唇道:“道长可知此言之意?”
“愿闻其详。”
“世人皆言有朋自远方来是孔圣人欣喜之言,岂不知此言中之悲。”我冷笑道。
“哦,此话怎讲?”
“孔圣人有弟子三千,七十二贤人,却无一朋友,这是为什么?一个人的孤独,是因为无有知音者。所以孔圣人尽管有众人相围,却也只能发出一声长叹‘有朋自远方来’。”我对老头就是一通外解。别忘了,我一直很喜欢歪解这些话。说完这些话,我就灼灼地盯着老头,问他道:“不知道长的琴声,知晓之人今何在?”
我的问题,让老头沉默了。沉默了会儿,老头才说道:“既钟子期已亡,琴在又有何用?”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老头在淡淡地笑着。我知道,刚才的话,已经打击到老头了,谁让他刚才让我不爽来着。
我们又开始了刚才的沉默。这次我却不急起来,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地喝了一口,赞叹道:“好茶!”
其实,这茶水并不好。是茶叶不好,全是一些茶梗,喝到嘴里怪怪的,但这时候,我也只有发出这样的感叹。因为这样的感叹,代表着我在谈话中压了老头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