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将话匣子一打开,我们才发现,其实黑无常这家伙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一天都要绷着脸,也跟不高兴他们似的,除了穿得衣服不一样,别的都是一样一样的,也挺健谈。
黑无常告诉我们,他不是不爱说话,但做他们这种职业的,不能多说话。一看到一个老头刚死,人家心情正不好呢,你跑过去一阵摆。弄得老头更加不爽了,万一给你个差评,就要扣奖金。
“你们还有服务评分呀?”蒋英瑜来了兴趣,“就跟那个银行似的,就俩按钮,一个满意,一个非常满意,那个满意的按钮还是坏的。”
“没办法呀!上头要这么搞,说能提高我们的服务质量。”黑无常长吁短叹起来。
“领导一阵忙,下面愁断肠呀!”我也感慨了句。
“大兄弟,你这句话可说对了。领导其实都是属屁股的。一能坐,一坐下来就不愿意起来,你看看每次开会时,下面员工都是哈欠连天的,而领导呢都一个二个做的跟没事人样;二是藏,你从来只见过人们指着别个的脸来骂他的,没见过一个家伙指着别个的屁股来骂他的;三是决定方向,屁股一转,带动的整个身体都要转动起来。”黑无常也发起了牢骚。看来,这家伙对领导也不满意呀。话说回来,好像工作的都对领导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意。
“高论!高论!”邋遢鬼对着黑无常就翘起了大拇指。
黑无常又开始说了起来:“其实呀,之前我还能跟那些家伙说会儿话,不外是告诉他们人死就应该向前看,不要总是向后看。记得自己已是鬼了,做一天鬼就需要有一天做鬼的范儿,别总是想家。没想到,后来就被人举报了,说我肆意跟服务对象拉近关系,意思就是有接受贿赂的嫌疑。”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蒋英瑜有些不解起来。
我看了蒋英瑜一眼,她对国企里面的那些明争暗斗还不太适应,所以才会如此的大惊小怪。
“时间到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了。我看电视上,这时候黑无常就应该一个大粗链子,罩头而来,将我一下拘起是,然后我就算跟这个美好的世界说走你!
“别呀!再说会儿,现在不正是说在兴头上嘛。你要知道,自从上次被举报了后,我都好多年没说这么痛快了。”黑无常这时候却不急起来。
既然拉死人的人不急,我这个死人就更不急了。我又开始款待起黑无常来。我一个眼神过去,邋遢鬼就忙掏出一颗烟来孝敬黑无常。
不高兴这时候多了一嘴:“你们原来也有不准时的时候?”
“正常!正常!”我狠狠地剜了一眼不高兴。我觉得他是在提醒着黑无常,意思是我该上路了。
正聊到兴头上的黑无常,哪儿想到这些。他手里夹着烟,就对不高兴说起来:“你知道什么,这人呀,不在乎早走一会儿,晚走一会儿。只要大致时间差不多,就行了。谁还仔细看着你什么时候死呀。现在有手表了这些还好些,之前用时辰来计算时。比如说你三更死,你别到天亮就行了。”
“也对,也对!吃公家饭都得这样,弄得自己那么准做啥子?又不给加工资。”我顺着黑无常的话就爬了上去。
“谁说不是呢!一开始还觉得一定要努力工作,要超额完成目标。到现在看看,没关系的才来做这种事情。在外面风吹雨淋不说,遇到个法力高强的,还要吃他一金箍棒。想起来都后怕呀!”黑无常又想起了那个故事。
“人们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火气发到我们头上。不知道,最应该挨打的是屁股呀。”邋遢鬼也说了起来。他这样说,看起来也受到过基层公务员的气。
这样说来说去,都根本不知道说到了几点中。反正,多说一分钟,我就多活一分钟,不吃亏。
等黑无常说爽了,他就站起来对我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其实,我也知道你不该这时候死,但没办法,这是工作。你要支持我们的工作。”
“理解!理解!”我也站了起来,对黑无常说道,“要不,咱们再说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