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村子里传着今天主城里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声,死了很多人。现场是血流成河,一片狼藉。关于具体死了多少人,大家都没有个准确的消息。有说三百的,有说一千的,反正是有很多人。
听到这样的消息,大舌头不由焦急起来。她忙问乔生怎么样了,却得到个没有一点儿消息的回答。
大舌头在忐忑不安中,急切地想知道关于乔生哪怕一点儿的消息。
到了深夜,她却听到从乔生家里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恸哭声。不顾老汉的反对,大舌头来到了乔生家。
院子中,躺着一具尸体。尽管尸体的脸已经被砍得让人分辨不出来了,但大舌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正是自己急切盼望着消息的乔生。
不顾乔生家诧异的眼神,大舌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那张已经模糊不清的脸。
她的手,轻轻地滑过乔生的嘴唇,正是从这双嘴唇中,冒出一个个让她听不明白的词汇,也正是从这双嘴唇中,说出一句句让她终生难以忘却的话;
她的手,轻轻地滑过乔生的眼睛。在紧闭的眼帘后面,有一双萦绕在她梦中的眼睛;
她的手,轻轻地碰触到伤口上已经凝固了的血迹。但她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感到不适,反而觉得那血迹并没有冰冷,而是滚烫滚烫的。这种滚烫,从她的手指,一点点儿侵蚀到心里……
轻轻地抚摸完乔生,大舌头站了起来。她先是对着乔生父母盈盈一拜。这一拜,拜得乔生的父母莫名其妙,根本不晓得大舌头这是在闹哪一出。
然后,大舌头就离开了乔生家。
在回去的路上,大舌头一直浑浑噩噩的。好像整个世界都模糊起来,好像一切都距离自己很远似的。自己,只是一名观众,看着一场并不清晰的戏。
凌晨,大舌头穿戴整齐,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乔生,乔生……”她自缢在自家的屋头。
大舌头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低着头的大舌头。我心里暗叹一声:女人,真是为爱情而生的。
这时候,大舌头补充了句:“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丁卯年二月二十八。”
对农历这些,我并不是很了解。不由看了不高兴他们一眼。
不高兴经过一番换算,告诉了我个日期:“1927年03月31日。”
我先是点点头,却忽然惊醒。这一天!
为何会对这一天熟悉呢,那还是因为在五里店,看到一座纪念碑。纪念“三?三一”惨案的纪念碑。
“三?三一”打枪坝惨案!我心里已经有了印象。我还记得,在纪念碑面前自己的一些感想。
为何会有这样惨案的发生,皆是因为官惧民。
其实,我们的统治者,一直都有一个错误的认识。那就是民者,难管也。何以管民,唯有以官。官者,管也。其实,恰恰相反,最难管的不是民,而是官。
但统治者却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一直认为最难管的还是民。所以,为了达到管理民这个要求,他们就赋予了官的权力。
而官呢,由于这个权力是被上面所赋予的,所以才会努力巴结上面,以利而媚上。
其实,贪官者,上峰自然知道。君等认为和珅之贪,乾隆不晓得。但即便乾隆知道和珅之贪,为何还如此重用他。皆为一个好驭也。
清官者,多苛也。清官的清,在于其不媚上。所以,海瑞会抬着棺材当面辱骂嘉靖。这样的清官,上峰岂能得喜?
而贪官却不然,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贪,全在于权力在手。而权力,却是上面所赋予的,故而对上面是无不言听计从。尽全力以媚上。这样的好使唤之官,岂不讨得上峰之欢心。
但上面却不得不反贪,为何?有贪官,则必然会激化民与统治者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抓几个无关紧要的贪官,岂不是皆大欢喜。
所以,我们历来都有一个传统。反贪官而不反黄帝。所以,我们才会说黄帝是好的,坏就坏在上面的命令下面不执行。
岂不知,贪官之所以能贪,正是因为权,而这个权,却是上面所赋予的。这个才是根源。
倘若反贪,根源就是去掉这种权力是自上赋予的方式。
军不见,所有民主的真伪,都是看着民主是不是在限制官的权力。因为天下最难管的,非为民,恰恰为管民之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