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美女叫得很随意。一个在半夜刚从**爬起来,膨松着头发,没有被化妆品掩盖的岁月烙印,没有被束腰束缚而恣意的肚腩,还有克服不了地球引力而下垂的胸脯,实在和美女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哦!”我只是冷漠地应了句,并没有礼节性地称他帅哥。
因为,我不是个热心的人。
雨夜中,两把伞并排地站在一起,像河水中的并蒂莲。
他搔了搔头,转过头来,眼睛灼灼地看着我,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猝不及防。他问道:“你说我们怎么办?”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所措地回望着他。这一次,不是我不热心,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因为,我是个很笨的人,常常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因为笨,会惹得他点着我的鼻尖说:“我都不知道,假如我死在你前头,你要怎么活下去?”
我耸耸鼻子,大声地对他说:“我不批准你死我前头,要死也是我先死。”
“我是说假如?”他装作很严肃的样子问我。
“我会像三毛那样,用丝袜将自己勒死。”在他的愕然中,我接着说,“因为你死后,就不会再有人照顾我了!”
这样的回答,他会大笑着将我拥入怀中,用他那胡渣子刺着我不再光洁的脸。
可惜,这一次,他不在。否则,我肯定就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我会两手一甩,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忙碌。
看着我一脸的不知所措,他也明白问我是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他在原地稍微思索一下,就对我说:“要不,我们这样,我们给它们先做个小窝。明天我再去买只猫窝来,再让它们乔迁?”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我的赞成。
两个人在雨夜中,开始给两只可怜的生命做起避雨的小窝来。
我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他收起的伞,看着他专注地给小猫们做着窝。
我忽然想起什么,忙对他说:“你等等?”接着,将手中的伞塞给他,转身向我家所在的方向跑去。
我甚至都没注意到,我撑的是他的伞。
屋子里,黑黢黢的。从卧室没关严的门缝,拼命钻出的橘黄色光芒,让我能勉强地看到屋子里的东西。
刚刚入睡的他,被我开门的声音惊醒,迷糊地问我:“你到底在做啥子?”
“你先睡。”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对他匆匆地说了句,就开始翻找着那些破旧的衣服。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将那些旧衣服还有剪刀递给他时。他却转了转他手中的雨伞,开玩笑地对我说:“你不怕我拿你的伞闪人呀?你的伞比我的好多了?”
脸一红,我并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拿走我的伞。
我对他说:“将这些衣服剪开,铺在小窝里吧?这样它们还能暖和些?”
“你真体贴!”他点点头,接过那些旧衣服,开始咔嚓咔嚓地剪起来。
听到他这样说,我又感到脸有点烫了。体贴,这样的赞美之词,对我是根本是不适用的。所以,这么久了,他都不会这样说。在他嘴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需要他来照顾的孩子。
“弄完了!”在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将旧衣服剪成一片一片的。
衣服,剪成了片就不再是衣服。不管它们过去多么光艳多么时尚,而现在,却是一团皱巴巴丑陋的布片。
我将布片胡乱地塞进鞋盒里。他看着我的样子,皱起了眉头。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将鞋盒从我手上接了过去。他又重新摆弄着,嘴里说着:“要这样放,这样放就不会被雨淋湿了。”
听着他的话,我有些木然,开始为自己的笨拙而自责。
将布片在小窝中弄好后,我们就钻进角落的树丛中。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那只杂色猫。
树丛中,从树上滴落的水滴,时不时地滴到脖子上,凉飕飕的。脚下的沾满雨水,轻轻地划过**的小腿,将凉意传递过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手中的伞一抖,伞上积攒的雨水,哗啦下流了下来。将他身体的一侧湿了个遍。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责怪我,反而问我:“你冷么?”
我摇摇头,对他解释道:“刚才脚下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努力装作一副坚强的样子。虽然,我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同时,我还在为自己的笨拙而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