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江南的听雨楼,在春季固然美丽,便是金秋之时,景致亦颇不俗。
?x清坐在三楼位置最好的一张桌子旁,饮着手中温热的龙井,怔怔望着楼下湖面。
忽然,一人穿窗而入,落到?x清那桌前,坐入椅中,自斟一杯清茶,啜了一口沉声道:“马勃死了。”
?x清一怔,回头看他,愕然道:“楹弟杀了他?”那人正是桓楹。
却见他摇头道:“不是我。
哼!我早便想杀了他,这次却给人占了先手。”
?x清叹息一声,转回头去,继续呆看湖水。
既然不是桓楹下的手,此事便和他毫无关系。
其实世人是生是死,际遇如何,与?x清本来全无关系。
只是他天性慈悲,不忍见众生受苦,是以频频出手相助。
但自上次陆泽漆事件以后,他对“天命”其物不由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尽力救人,最后结果却是更糟。
当然,或许这也是那些罹难者的天命,注定要为此而死。
这样算下来,真是一笔糊涂账。
果然还是师父说得对,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师父令自己下山历练,便是为了让自己能自行领悟这个道理罢。
沉思间,只听桓楹续道:“凶手竟和三月之前一样,摄去魂魄,擦尽气息!”?x清一震,失声道:“甚么!”桓楹脸色阴沉,低声道:“此事我一定会追查下去。
你……你可以理解的罢?”?x清点头道:“不错!我和你一起查。
若陆庄主竟是替人顶罪,那他……”看看桓楹,见他偏过头去,似是不欲让自己看到他脸上神情,忍不住心中一软,便说不下去。
叹口气,伸手按住他肩,沉声道:“别担心,我会帮你。”
桓楹低着头,双拳紧握,不发一言。
过了会儿才道:“不用。
我……我想自己亲手去做这件事。”
?x清叹息,垂手握住他拳头,道:“凶手或许也有摄魂铃那样的神器。
无论如何,到最后你跟他对峙的时候,定要叫上我。
否则便不当我是朋友了!”说到最后,声色严厉。
桓楹回握他手,感激地道:“?x兄……”?x清温言道:“别说了。
你饿不饿?这楼中的斋菜十分美味。
你上次来时只顾打架,想必未曾尝过。
今日便由为兄做东,替你补上罢。”
==============F•;J•;X=============原野上,秋风阵阵,日光暖人心怀,数十头麋鹿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悠闲散步,或互相追逐嬉戏。
忽然,地平线远处尘烟滚滚,大队人马疾驰而至。
当前一人“哈哈”大笑道:“兄弟们今日运气不错!晚上有鹿肉汤喝了!”旁人亦大笑附和,弯弓搭箭,往鹿群横冲直撞而去。
原来是大群猎人。
利箭“嗖嗖”漫射,鹿群惊惶,四散奔逃。
利箭射到中途,忽如撞上肉眼看不见的墙般,纷纷落下。
猎人惊疑勒马时,只见鹿群之中跃出两只特别高大的雄鹿,向己方奔来。
众人皆愕然。
麋鹿见到猎人,不赶紧逃命,反倒掉头驰近的,在他们一生之中可说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