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离君自然也同时见到维泱。但他虽与清肝胆相照,对维泱却绝谈不上有甚么好印象。于是权当作并未看到。
至于维泱,因这千年以来,重离君也不知有心抑或无意,频频在他眼前对清搂搂抱抱,维泱当时虽无思考能力,却是尽数记在心底。之后魂魄合一,更为此暗暗吃味。
维泱为人恩怨分明,既然心中感激重离君这些年来对清的看顾是真,便不欲为此与他多做计较。但若说他对这个城府颇深的魔,有甚么特别的结交之心,那却也是绝不可能的。
况且此时维泱全副心神,早被生死不知,绑在敌方阵中的如星引去,故而此时众人相见,他与重离君之间,却连个招呼也省了。
倒是匆匆赶至地会弁心中过意不去,歉然看了重离君一眼。
维泱望着似乎延绵不绝地横亘两方兵马之间,虽肉眼不见,但却散发出诡异的熟悉气息的空白之地,神色数变,最终缓缓道:“七星剑阵。”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清更是心中发痛,赶上一步,一把将维泱垂在身侧地手紧紧握住。
正在此时,对方天兵阵营。重重人墙之中,忽然让开一条通道。决明的身形现出,叹息道:“维兄别来无恙。一别经年。维兄依然这样好记性。”
故人相见,维泱倒还不曾怎样。清、会弁却“铮铮”两声拔出宝剑,对他怒目而视。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头,清恨恨道:“师父请稍候,待弟子将这贼子地首级取下,为师父和师弟。出一口恶气!”
维泱叹息一声,伸手将清拉住,摇头道:“少安毋躁。他真身在七星剑阵之内,此时与你我说话地,仅是幻影而已。”
决明闻言笑道:“维兄果然好眼力。”
维泱轩眉微蹙,问道:“小徒如星,自然也是早便身在阵中地了,是也不是?”
决明叹了口气,道:“不错。此时你等在阵前所眼见地。亦仅只如星的幻影而已。嘿,你我立场不同,不得不兵戎相见。绝非小弟所愿。况且小弟自觉愧对维兄良多,实在无颜与兄对面而谈。故而此时一心所想。只是速战速决而已。小弟这可要避入阵中去,恕不奉陪了。维兄欲救如星性命。只管跟来便是。”话音刚落,便见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而那先前绑在阵前,垂头不语地如星幻影,亦随之消散。
维泱若有所思地望着虚空中,“七星剑阵”散发出来的隐隐法力波动,神色渐渐凝重。他曾在此阵之中吃过大亏,更曾因此与相爱地人生生分离。这样巨大的心理阴影,换做任何人,再见此阵之时,也非心生惧意不可。但维泱却仅只是指尖比平时略微更冷了些,便再无异状。他反握住清有些颤抖的手,心中默念法诀,同时平静地对清温言宽慰道:“不必担心。为师将有关此阵的所有记忆,尽数传给你。望能对你有所助益。”
即便不论救援如星,乃是道之所在,义之所在。仅观此时军情之紧急,魔界也决不适宜被这“七星剑阵”困在此地,止步不前。
叠震君等虽暂时拖住西上将大军,但那却毕竟并非长久之计。一旦给西上将等脱困而出,及时赶返救驾,则不但魔界今次无法尽全功,惟有留憾收兵,若到时天界首尾夹击,只怕劳师远征的魔军,连全身而退亦有困难。
故而此时,破除这阻拦魔军,继续挥戈前进地碍眼阵法一事,已是势在必行。以清的修为之深,对法阵研究的天分之高,再加上他与如星间深厚的关系,自然是负起这一重责的最佳人选。
维泱法力大失,无法与清并肩作战,所能做出的帮助,也仅有将关于“七星剑阵”的经验,尽数传给他这一点了。与此同时,维泱深深凝望着,这几乎已与自己一般高的爱徒,轻轻地,但却十分坚定地道:“……无论清儿将会怎样,为师定会随你一起。”
言下之意,自是若你陷在阵中,性命不保,我当会以身相殉。
惟今之计,也只有信任清对他的感情,绝对会为避免此事发生,而尽一切努力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