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武士齐声答应,举剑便要杀来。
卫尉赤箭惨声呼道:“徐中丞护着殿下快走!日后遇上勤王之师,再返来为俺们报仇!”适才二皇子一方发动奇袭,宫中守卫毫无提防,措手不及下,虽由赤卫尉带领着苦斗抵抗多时,仍是给敌人逼入绝地。
赤箭此时身上带伤,体力将竭,但他心中存了拼死替太子争取逃亡时间的念头,抢前一步就要杀出。
忽然身旁传来一阵温和之力,轻柔却坚定地将他拦住。
“且慢。”
太子收回手道。
他嗓音也不如何大,却从一片喧杂的喊杀声中清晰地直透出来,自有一副摄人的威严。
敌我双方听入耳中,均不由手下一顿。
太子含笑看着二皇子:“子渊要杀我的人,总好应先问过我吧?” 二皇子不愿与他对视,偏过头去,却见己方兵士竟也遵命不动,不禁又羞又怒。
他定了定神,忽而笑道:“我道皇兄为何死到临头尚且气定神闲!你是在等维太傅吧?哈哈!孰不知,我们的人早已在他家水井中下了毒蝰散!现下,太傅府内怕已是一地死尸了!哈哈!一地死尸!哈哈哈!”太子似乎吃了一惊,微蹙了蹙他好看的剑眉,道:“毒蝰散?嗯,是了。
前丞相白术,自然也是你们害死的了。”
若干年前,二皇子正得先皇隆宠时,朝中曾有一片废储改立之声,幸而当时以丞相白术为首的一批老臣拼死劝谏,力陈太子英睿仁厚,且向无过错,不宜无故而废,先皇才未曾真正有所动作。
事隔不久,先皇率同诸近臣爱将出城狩猎,随侍在侧的白丞相竟于当日失踪,至被人寻得时已全身乌黑肿胀,气绝多时。
经仵作验尸,发现伤口只有两点小孔,尸身血中又含有大量蝰蛇之毒。
当下众人皆惊,护着先皇早早回朝了。
然而一来京师向非蝰蛇活动之地,二来时值冬季,蛇类绝迹。
白丞相竟命丧蛇吻,听来实在有些蹊跷。
只是当时先皇极宠二皇子,虽有人心怀疑惑,但太子式微,白丞相既去,有谁又敢多发一言?二皇子得意忘形之下露了口风,本来心中甚悔,但此时听到太子说破,也不否认,只含糊地“哼”了一声,道:“总之,今日你大势已去,如若就此弃剑投降,做兄弟的,自也不好意思赶尽杀绝。
只要你昭告天下,让位于我,我便封你为贤王,长伴父皇陵前,如何?”众人一听之下,便知他那是教太子从此作为“闲”王,退隐朝堂,当个守墓人了。
御史中丞徐知常和卫尉赤箭齐声呼道:“不可!”将军列当一怔,一句“不可”在喉中咕噜一声,吞了下去,心中却是大皱眉头,心道二殿下也太妇人之仁,如此大患,怎可以放任不杀!打定了主意,待大局已定,总要给太子也来上这么一点两点的毒蝰散。
思及此处,心中一定,便不由自主脸露微笑,举手抚须,在旁人看来,倒也颇俱慈和之色。
二皇子冷笑道:“二位是宁可见到太子血溅于金殿玉阶之上吗?”徐、赤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眸中看到绝望神色。
两人心知在重重包围之下,除非仙术通神的太傅维泱现身相助,否则太子殿下纵然神功盖世,也是万万不能逃出生天的了。
然而听方才二皇子口气,维太傅竟似已然殉难。
两人思及此,不由同时暗呼“罢了”。
徐知常心忖:“我方才宁死不降,言语中对这贼子多有羞辱,他必然已存了杀我之心。
也罢,只要太子殿下能得周全,老夫蝼蚁之命又有何足惜!只是未免要愧对先皇、姜娘娘和维太傅在天之灵了!”他忍住眼眶酸楚,看准了最靠近自己的一根殿柱,心想到时那恶人一声令下,众武士过来拿人,他便撞柱自尽,以免受辱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