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大家伙都知道了,没什么说头。我要说的是这道懿旨的下文。”女说书开始进入正题,“你们说当时皇太后她老人家行将朽木,躺在**喝药还需人灌下去,怎么还有力气惦记她那新儿媳?”
众人纷纷插嘴。
一个说:“这可不一定,老人家心愿极度强烈的话,剩最后一口气也会惦记。”那得有多大的怨念?
另外一个抢道:“嘿,或许是咱皇上看出了老娘的心意,感念静文皇太后苦心,帮太后拟了这道懿旨,叫太后和天下人看看他一片孝心
!”你这是在拍皇上马屁吧?
第三个摸摸下巴,笑嘻嘻:“不对不对,我觉得是皇上不好意思自己开口说想娶老婆,所以就假借了太后的嘴巴,一箭双雕!你们想啊,皇上眼见太后快不行了,若再不快些娶个如意的老婆,等太后咽下最后那口气他身为人子少说也要守一年孝吧,毕竟皇上也不年轻了,等不起啊……”天下都是他的,还怕没小鲜肉吃?
“……”
我坐在一边,听着他们七嘴八舌,一边默默吐槽一边悠哉地夹了块红烧肉往嘴里塞,等女说书自己往下说。
她卖了会儿关子,才说:“咳,你们都没听出这懿旨里的玄妙处!玄妙在于,相国寺的住持那是个和尚,和尚信佛不信道,七元解厄星君那是从道家来的,他们没事不乱串门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那是得道高僧在撒谎,还是静文皇太后在胡扯?
得道高僧怎么能说谎呢,说谎了怎么还能被大家仰视,高寿到现在也不被皇上砍头?所以大家伙都猜:“莫非是皇太后心急新媳妇,所以故意编出来诓皇上的?”
大周不但民风开放,言论还自由,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用担心官差来抓你进大牢。
女说书摇头,“静文皇太后和方圆大师恐怕都是幌子,京城发了榜子,说是明年年初要选秀。这才是京城里最新鲜的大事儿,咱这边境小城,选秀女的公告现还在马背上颠簸呢。”
按照大周传统,五年选一次秀女,选的那都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家十三岁到十七岁的闺女。因着与寻常百姓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所以民间对此的关注度并不高。且皇上盛年之时便对女色不太上心,性情寡淡,更别说如今年过半百,故尔宫里已有十余年没有选秀。
“听说皇上这次选秀要打破传统,选全大周年满十三岁的女子入宫,那专门采选秀女的侍御史过了年就会到各州府来挑人。静文皇太后那道懿旨不过是个铺垫。你们等着吧,明年二月初二花朝节,看看谁家的闺女做了新后。”
众人哗然,我当时正在夹第二块红烧肉,听到女说书此话,一时没夹稳给落回了碟子里,红烧肉弹性十足,在碟子里打了个滚,最后落在桌子上,遭来对面某人嫌弃的眼神
。
那女说书还特意强调:“只要明年年满十三岁的,家家未出阁闺女都有机会哦!诶哟,我说这位大爷,瞧你这样子是家里有快满十三岁的闺女吧。”她指着一个面如猪肝色的老爷,那人激动过了头,说不出话,浑身微微抽着经,我觉得这人下一刻就能口吐白沫,发羊癫疯。
谁知他最后说,“竟是这样!那我赶紧去退婚!”恩,这个月因为服丧期满,成亲的人家特别多。这位老爷真可谓豁出去。
我在心里掰手指数数,片刻,“呀”了一声,抬头朝某人看去:“师父,我是十三!”
某人的睡凤眼这时候都懒得看我,只听他嘴里轻飘飘吐出几个字:“十三点吗?”
靠之!你才十三点!
这还给不给好好吃饭了?!
季越嫌我烦,把筷子一丢,自顾自支着下巴朝窗口外看风景。
可我知道,他这么爱八卦的人,总有一只耳朵是留着听八卦的,否则他也不会每月初一和十五都带我来桃醉楼吃饭,桃醉楼初一和十五的饭钱可要比寻常时候贵上一倍,何况还是这种靠窗的雅座。
“今个儿既然说到选秀,我这儿还有桩陈年往事,你们要不要听?”女说书这会儿又换了个新段子,说的是白大学士家从前有个大周第一的美人女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