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将这封来信交到罗蕾莱手中时,对方显然还颇为意外。 因为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有消息。 看着罗蕾莱念着信的模样,尤琛在一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而后,罗蕾莱当然向尤琛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她同时也向对方说:
“用不用给他回信都随你的意思吧,因为我想他已经知道我得到他的消息后,会安心点的。 他也一样,只要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安好就行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尤亚!”
在说过客气话之后,尤琛在心里对自己说:
“格特可真有福气!”
他没有把这句话对罗蕾莱说,因为他大概能预料到对方有什么反应。 在说过格特的事情之后,他又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罗蕾莱。 当听到尤琛将任务拜托给琼之后,罗蕾莱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
“是啊,比起我们,她有足够的时间和好奇心去那儿了解一切。 我相信,琼在必要的时候,能守得住秘密的。 ”
很明显,他们的看法是一样的,都认为蕾蒂.琼是此时他们的第一选择。 而现在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静候对方的消息。
在11月22日,尤琛收到了第一封琼的“调查来信”。信中没有提到什么废话,而是稍稍问候了尤琛的情况后,谈起了自己在梅策尔格家的第一印象与见闻:这家人很客气,虽然招待她住的是另一处别墅——尤琛也知道这点。 如今凡是军中高级将领地住处,接待的客人都要受到严格核查,所以梅策尔格家可能是为了方便而让琼住到别宅去。 当然,男主人与他们的一个儿子如今仍在战场上,只能kao书信联系。 女主人在家,管理着家务。 她对于琼的来到显得挺乐意的,一方面可以有人陪她作伴。 另一方面也可以与人聊聊她去世的女儿、一解她心中的忧思。 梅策尔格元帅地小儿子因为受伤需要疗养,一个月前从东线前线回来。 说不定会有机会见上一面,了解更多的事情。
而当说起那个她与尤琛都希望了解更多地目标人物:阿尔缇玛.梅策尔格时,琼略带抱怨地说:
“对于去世的人要给予尊重,这是常识;不过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过于美化甚至是理想化过世的人,显然就有点画蛇添足了。 ”
她是对于梅策尔格家人的态度有些不满,显然是由于他们对于阿尔缇玛的评语太过泛泛而谈。 完全没有一点实际可以掌握的东西。 尤琛明白她地想法,因为类似的事情他也曾经碰到过。 死者一旦过世之后,周围的人总倾向于保留对方好的一面,而选择将她的私事与不好的一面隐藏起来或是忘掉。 这从亲情上来讲,无可厚非;但对于想要了解调查的人而言,却是个不小的障碍。 要如何xian开那层布、看清楚后面地内幕,就得看琼有没有那个手腕了。
同时,在信中。 琼还提到了一些她认为有趣的地方:在梅策尔格家中,如果问到仆人,他们那位小姐小时候以及她的工作的事情时,就总有人支支吾吾,仿佛不怎么想提起这方面的事情。 只有一个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聋的园丁,曾经自豪地告诉她。 “小姐是个很了不起地人,她对医学懂得特别多”。 但还是没人乐意谈论她的职业,包括她在什么地方工作、有没有结识过男朋友之类的事情。 琼告诉尤琛,在她看来,这一家子似乎都对阿尔缇玛.梅策尔格的工作不想过多提及,也许这种态度还跟她的父亲有关。 因为有一次,在与仆人交谈时,琼无意中得知,在阿尔缇玛想在国外就读、继续求学的时候,曾经让她的父亲大为恼火。 不过之后对方就没有再谈下去了。 琼在信中写到:
“这不是很奇怪吗?有一个聪明女儿。 总比有一个令人担忧的笨女儿好。 可为什么当父亲的好像对女儿的选择那么厌恶呢?好像所有人都受这种态度影响,而将阿尔缇玛地工作当成是禁忌。 不愿说起议论。 这倒让我更觉得有意思了,这家人关于阿尔缇玛,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这是个好现象,因为尤琛看出,对于那一家子以及阿尔缇玛地事情,琼现在很乐意去了解更多,并且与他分享。
之后,琼的来信几乎是每星期有一封,里面将自己在那儿地所见所闻都很详细地告诉了尤琛。 偶尔还会问:不知这些会不会你对有用啊?在11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尤琛又收到了琼的来信。 这次,当他把信拿在手里掂量的时候,发现比以前的信份量要重些。 显然,琼用了更多的信纸。 难道她写下了什么有意思的调查吗?尤琛真有点等不及了,不过那天由于操练的事情特别多,所以他直到晚上十点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才有机会打开那封信看。 小阁楼上的罗蕾莱可能已经休息了,所以他决定不去打扰她。
按下床头小台灯上的按钮,拉下房间中用帆布做成的遮光窗帘——这在米德加尔德大陆几乎已经成了最流行的窗帘,因为它可以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下代替原有的窗帘布。 更重要的是,它能把室内的灯光完全遮住,而不必担心被天空中的敌机发现此地有人居住——尤琛换了衣服,kao在枕头上,认真地看着老同学的最新来信。
果然,在信中,琼用很长的篇幅,记录下了自己的见闻。 开头她就提到,由于梅策尔格元帅的小儿子就在国内的军医院进行治疗康复,所以梅策尔格夫人希望去看望他。 然而她的风湿病让她难以离开家一步,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自告奋勇”的自己手里(尤琛可以想像,琼一定是觉得这次探望也许能够打听到什么)。 于是,在一天前——指她动笔写信的时间——她带上礼物和梅策尔格夫人的嘱托,来到距离首都奥登一百多公里的军医院探望病人。 琼还写到:
“看到我的到来,施密特.梅策尔格有点吃惊(这是梅策尔格元帅最小的儿子,尤琛记得他好像才二十出头)。 但是得知我是受他母亲所托后,他也挺乐意有人来探望他的。 因为按照他的说法,‘这儿闷得令人憋气’。 所以在跟他聊天的时候,我开始询问他关于他姐姐的事情。 一开始,他也跟那一家子一样,不想多谈。 不过后来因为看在我给他带了一点好东西的份上,他愿意说出一些实情。 为了方便你可以了解得更详尽,我尽量将自己脑海中能记下来的谈话重写一遍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