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绎看着那一袭白衣往门口走去,按着夜绝的剑镡轻轻转了转,留下一抹汗渍。这个人真得什么都不看重吗?甚至命……
他俯下身去有看了看那具尸体,突然狐疑地盯着尸体的伤痕。尸首对门十尺远,是哪面墙上的机括得以劈开他的身体?他看了看弥漫的血迹皱了皱眉,带血槽的刀不可能有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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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男子悠然地坐在树下饮茶,他放下杯盏,一瓣桃花轻轻地随风落到茶水中,羞涩地晕在青黄的温热里。他愣了愣,静静地看着那瓣桃花,用纤长而苍白的手指细细拨了拨仍lou在杯盏外的小半花萼。一旁的林煜诚(太学生,路人甲)谦恭地上前执礼:“祭酒大人,要换一杯吗?”他晓得白玄雷不喜欢夹杂的东西。
但他却摇摇头,彻底把那瓣桃花没入茶水中,抬到唇边却停下了。那一瞬,他眼中黑色的冰块碎裂在仲春的阳光里,幽蓝得似一鸿春水。不过刹那,他已放下了杯盏,仿佛在等待什么似地看着幽深的月门。
他自言自语道:“东宫隐幽池边……大概遍开了吧。”
而秦矜汐这时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隐幽池边,皇兄们走了,风子走了,去沃雪原玩居然不带她去……都走得远远的,不用回来算了!她赌气地摇了摇桃花树,落下满地花雨,可最后还是难过地把怀里的刺绣绑在树枝上。她回眸一望,一片桃花林,半是粉萼半是锦绣。
只是没人来赏罢了……
楚轩谣一走白玄雷也不再来东宫了,他不会真喜欢那个整日抽风的家伙吧?!当时随口的一句,如今却像刺一样钉在心里,生根、发芽、抽枝、长出更多的刺……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楚轩谣那张嗤笑的脸:天下女人多得是,又不止你我,你怎么知道宫外头就没有他心仪的女子?
她叹了口气。现在她已经有一个不可遏止的习惯,就是凡事都会从脑袋里蹦出一个声音,用风子的口吻在那里絮絮数落她的不是她的愚笨。“等回来真该好好抽她。”她手里握着根桃枝倏啦倏啦抽着地,闷闷地想。
突然,凌月提着裙摆一溜烟跑过来,脸色雪白得连其下的青筋都能看到。“公主公主出大事了,不好了不好了……是祭酒大人……”
“金吾卫兵围太学,说是领太后懿旨,为清君侧诛杀太学祭酒!”
秦矜汐憋着气,脑中迅速地掠过太学、太后、金吾卫这三个本来风牛马不及的名字,怎么会……“你从哪里听来的!”她肃然道,“这种事情不是可以随随便便乱传的!”
“前宫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我截下去太后宫里报信的人才……”她话没说完就看见公主披着云锦披帛匆匆向宫外的方向跑,叫了声却拦不住她。
秦矜汐知道如果现在不赶过去,母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她并且囚起来,这是常识。她平生第一次那么没命地跑,跑得喉间全是腥味,冲开侍卫的阻拦,大声呵斥着跑出宫去。那一定不会是母后下的懿旨,但是母后不会否认的,母后才懒得为了他与朝堂上的那群人撕破脸。皇兄不在,御史大臣跟着去沃雪原了,金吾卫想动刀动枪拘人没人拦得住,到时候谁来救他?她越想越坏,恨不得飞到太学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东宫本就在后宫之外,跑出宫门不难。可真正离了那琉璃瓦覆的皇宫,她却像无依的浮萍,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哎呀,她狠狠敲了敲头,不晓得路……
她站在衮泰街上,看到周围的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就随便抓过一个粗喘着问:“太学怎么、怎么走?”
那个人大概早就听说那消息了,用看大傻的眼光看了眼这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姑娘,你也是看上祭酒大人的吧……我奉劝你一句,年纪轻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何必呢?保命要紧啊。这个世上好男人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