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衣板?”秦雍晗脸上爬上难以捉摸的笑,“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别人只是看你我同寝,怎么个寝法就不晓得了。”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翻了一页,楚轩瑶呆呆地想了想,莫非他的意思是……别想染指别家少男?
妖男!
我大好青年至今未婚,凭啥不许我采花?你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盯着锅里的呢……
她警觉地一看屋里亮堂得紧,没有暧昧的红烛暖光亦没有罗曼的男女主角,更没有满月。确定秦大狼优哉游哉应该不会兽化,她叹了口气,打算今晚就窝椅子里将就吧。
刚阖上眼就听到一阵窸窸嗦嗦,闭着眼疲倦地想跑却发现他已经站定在眼前了。她咳嗽了几声,没发现他的漠然间夹带一丝心疼的恼怒。微一仰头对上他居高临下的眼神,吃不消,于是低头看他苍白的赤脚。
他不见得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看她貌似漫不经心、四处飘移的眼光,然后发现她脖子到耳根都慢慢发红。再怎么迟钝,再如何懂得装作不在乎……他飞快地咧了下嘴角,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突然飞快揽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起来,第一次发觉她像羽毛一样轻。楚轩瑶冷不丁被抱离了踏实的地面,四肢百骸的血一下子涌到头脑里,融成一片浆糊。她回过神看他往床榻走去,尖叫一声,然后开始扑腾、打闹、横踢竖劈,蛮勇不似人类。短短几步路他头肩腹胸无处不中彩,走近床榻把她扔里头赶紧退开。
折腾了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楚轩瑶被扔得脊背发疼,默默地坐起身缩成一团。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做了大逆之事,可即使是真正的她也不过十九岁的年纪,从来没有想过要行燕好之事。
秦雍晗嗤笑一声摇摇头,他也只是不想让她睡地板,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对一个十五岁还未及笄的孩子。
“我睡地。”他飞快地交代了句,她诧异地抬头完全忘记应该烧纸钱焚高香谢谢祖宗十八代,以为自己耳背不由得“嗯”了一声。
秦雍晗略显疲惫地摇摇头,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不知为何隐含薄怒。楚轩瑶承蒙大赦,却霎时花容失色外加口吃道:“你你你你你……不要吓我!”
他目不斜视取枕头和被褥,愤然道:“鼻涕擦掉。”
原来只是这样……真只是照顾她的身体吗?她懊丧又狐疑,耳边仿佛听到秦雷锋同志一颗火红的心碎裂的声音。他一定觉得他高尚的人格被她龌龊的思想玷污了。她忙跳起来煞是认真地讲:“不用不用我很习惯睡地板我其实是在防驼背这地是原木的晓得不?……”
“擦掉。”他盯着她不安分扯着枕头的手,“放手。”
楚轩瑶看他来真的,一跃下床踏在踏脚上,眼神晶亮着迎上他假装不耐烦的神色,第一次显lou出很温柔的笑意:“你能高抬贵眼体恤体恤草民,草民我就很满足了,我心领了行不?皇上你睡地板,我觉得我很不安的,这以后传出去我就是凶悍的代名词,嫁不出去的啦。”
见对面停止拉锯,她轻笑着抱起被褥欲退,却被一把拎了回来。
“我不许。”低冽的嗓音容不得半点妥协,抽过枕头。
楚轩瑶开始觉得的他是有预谋的。当两个人都无法妥协的时候,势必会只留下一条路:一道睡床。秦雍晗下榻铺地铺得正欢,突然听到她捧起书翻了一页,无波无澜地说:“一同睡床吧。”
停下手头的活,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狂喜。他偏过脸瞬了瞬帘中人,被褥展开转身一百八十度变为被褥叠加,淡然说了声“好”便上了床。
楚轩瑶恨得磨牙,她敢肯定妖男是jian计得逞的平静伪装。谁叫自己封建余孽,怎么想怎么觉得让皇帝睡地板太那个啥了。
这下好了,弄不好落下勾引圣上的罪名。要万分小心……
“你先睡吧,我看会儿书。”她kao在床沿示意他睡里边,想待会儿万一兽化了好逃些。不等他春秋大梦上演,她绝不阖眼……
秦雍晗异常顺从地躺到里边,出了口大气脸朝下倒下身去。楚轩瑶一时没忍住,大笑起来。秦雍晗几十日没睡安稳觉,说不累是假的,只是半眯着眼睨了她一眼便又阂上了,懒散的样子让楚轩瑶一阵窒息地熟悉。
她熟悉这样懒散的眨眼……
她愣坐了会儿铺开被子盖在他身上,哄孩子似地连戳带顶让他翻个身别趴着睡,费了半身气力,不一会儿身边便传来匀净的呼吸。又做了一次多情的女人。
她突然感觉帝帝原来也不是个坏人嘛。
只是被帝位推上了条绝戾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