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瑶朝他手臂上擂了七八拳,秦雍晗黑着脸不还手。“你摸了还抵赖!”
他想了想不禁桀桀一笑,“摸了怎么样?杀了我吗?”不管三七二十一搂过她的腰朝前走去。他晓得若是不揽过“下流”二字她铁定是要疯掉的,这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楚轩瑶被他带着一路地威胁、撕咬、暴吼,却再也没有被摸过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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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觉得找到它太容易些了?”楚轩瑶盯着那寒泓的白光惊叹,绕着黑玉方台转了三个半圆,才愣愣地站在原地。天都的芒锋似是被汰洗过,望去极静极柔,但是清绝孤寒的冷光显出一世强雄之气。菱纹与流云纹挽住一只巨眼,在剑镡上刻下夐古的目空四海。其下横陈着一柄黑色的剑鞘,嵌着绿松石和银丝,看上去比天都古旧得多。
秦雍晗捏了捏手腕把护臂勒紧些,又四面看看这个空旷的大洞。这里足足有二百步长,穹顶被四根立柱撑起来,萤石嵌在粗糙的岩顶和四壁,散淡的光泽蕴在晶石之内,如星光般柔亮。他看了看惟一的洞口和横贯而过的地下河,耳畔除了凝滞的水流声别无其他。
“不要到处乱跑。”他最后叮嘱一句,一步一步走向天都。每kao近一步,天都的光芒就更胜一分,当秦雍晗握住剑镡的时候,天都的光亮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在里面。
他一触到剑柄上的那只巨眼,心里最沉重的阀门就被打开了。他看到青王府前的自己,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抽出孤簧剑,冷笑着冲进贯甲执兵的金吾卫中。不远处黑色的夜绝剑如鬼魅般缠上兄长的脖颈。驾着战车的他突然身形一僵,下一秒,头颅在乱军中被马蹄踏碎。
他看到自己走在朱雀大街上,整座雷城安静得只剩下锦王府的火舞。这座城池就像死去一般,无星无月,只是一片死阴幽谷。辰德殿上,手里的剑还沥着血,在金砖上流下一道他永生永世无法磨灭的污迹。两侧的文武百官匍匐在地,瑟瑟地迎接他们的新主人。他就这样一个人从青王府走到辰德殿再走进龙翔宫,父亲剧烈地咳嗽着,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你杀了他吗?”
他跪在龙塌下点点头,一旁的母亲暗自垂泪。父亲没有再多说,把最后一个“晗”字写在诏书上。
“他是我最心爱的孩子。”
这一切都不过一刹那,楚轩瑶看见白光一黯秦雍晗倒退几步,不禁哑然。难道他无法拔出天都剑?她迟疑地走到他身边,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血。而他只是喘着粗气狠狠地看着那把剑,像被触怒的头狼。他不甘心地再次上前,这次却看到了很多美丽的女子绝望的眼神,还有静毓诗怀里那个已成形的男胎。
似乎这个人一世的骄傲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坐在地上怔怔地叹了口气。“我太脏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再冰冷,只是带着一抹轻嘲。楚轩瑶听闻撕开裙裾的边角递上,他失神落魄地接过粗粗一裹。“那个人不是我。”
“谁?”楚轩瑶抱着膝看他的侧脸。
他出了口长气,安静而忧伤地在地上划下一个龙字。“我出生的那一年,帝都的卜筮。龙脉徒盛……原来指得不是我。”
楚轩瑶低下头把那个字抹掉:“为什么一定要拿帝剑呢?君临天下kao的是自己,为何要信一把剑。”
“剑是有魂的,”他抽出自己的孤篁cha在她面前,“天都贵为帝剑,只有两个人曾经拔出过它——一个是高祖,另一个是我的皇祖父。”
楚轩瑶再次凝目那柄剑,它还是那么静地立在黑玉方台上,温柔的白光荧荧若月色,却无端觉得致命的倔强。它耗费了多少光阴等待雄主的降生,等待有一双手可以乘载它的骄傲令天下宾服。即使一辈子都遇不到,它都在静静地等下去。她看了看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秦雍晗,轻轻对他说:“你的手没事吧?”
绿色的裹布被染成深棕色,但他摇了摇头。
楚轩瑶起身挑着眉看着那把剑,不自觉地绕着它徐徐走了几步。秦雍晗立刻被一丝鬼魅的蓝色吸引了,他顺着投在地上的光亮望去,天都的光芒居然在慢慢变成幽蓝色。楚轩瑶也感觉到了天都的变化,霎时想到了白玄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