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子建的情况却严重很多,到现在都还在手术室里,内脏出血,脑震荡,破裂的铁条插进了他的肺部,呼吸更是停止了几次。陆家夫妇握着手,心惊胆战地等在外面,手术室里已经集齐了全国最好的医生,陆子建已经推进去四五个小时了,还是生死未卜。
他们现在,已经把璇玑恨到牙痒痒的地步了。
璇玑终于醒来,她环顾着四周,空荡荡的病房里,一个人都就没有,她勉力坐起来,先看了看自己,她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胳膊上也绑了绷带,不过,略微动了动,似乎并无大碍。她又尝试着动了动双腿,右腿痛得厉害,而且僵硬,她低头一看,原来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
坐了片刻,璇玑扶着墙壁,单脚站了起来,她渴得厉害,想喝水。
不过,刚跳了几步,因为桌子离床太远,失去了床沿的依靠,璇玑也趔趄了一下,摔在了地上。她暗自懊恼,再抬起头,却见到一个人端着一杯温开水,蹲在了她的面前。
“想喝水?”他轻声问。温和依旧。
璇玑怔怔地望着对方,看着他清隽温润的眼,方才的凄惶,瞬间,欺了上来。
“他怎么样?”
这个他,便是陆子建了。
虽然在撞车的时候她便昏迷了,可是,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陆子建伤得不轻。
那个笨蛋,在最后关头,还将方向盘打向了右边。本来应该加诸于两个人身上的重压,他硬是一个人承受了,她伤得多轻,便代表他伤得多重。
人非草木,凉薄如璇玑,心也是肉长的。
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担心陆子建,真诚地,担心着他。
“不太好,也许……过不了今晚了。”顾延卿并没有打算骗她,这个女孩,倔强中带着柔弱的眼神,让他想起另外一个人。
她是璇玑吧,她应该是璇玑吧,这世上,不应该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
可现在,顾延卿又希望她不是璇玑。
因为,从现在开始,这个女孩身上,就要背负着另外一条性命了,这将是多么沉重的包袱,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卸下来。
他并不是不想乐观,而是,顾延卿亲眼看见了车祸现场。
陆子建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璇玑呆呆地听完这个消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动作,也忘记了喝水,只觉得全身无力,好像一摊泥一样瘫倒下去。
顾延卿将水杯放在一边,及时地扶住她。
“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地说:“我没想过要害他。”
被她害死的人不计其数,可是,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他们一开始就是动机不纯。
他不敢多想,就这样望着撑着拐杖,一跳一跳,很狼狈地走向众人的素素。那个女孩,刚才分明还怕得要死,现在,却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众人了。
即便知道,摆在她面前的,是狂风与骤雨。
顾延卿果真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璇玑慢慢地走到陆夫人面前,此时的陆夫人正被人劝住,如果不是有那些解围的人,璇玑有充分理由相信,她会冲过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她终于还是停在了陆夫人的面前,她的眼中有着最深切的哀伤与歉疚,“让我……见见学长吧。”
“滚!”陆夫人却疯子般,冲着她使劲地吼道。
她现在只想杀了这个女人,又怎么会让她去碰自己的儿子!
无论她儿子是生是死,都与这个女人没什么关系了。她还记得,方才医生说,如果……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如果不是陆子建将方向盘往右转,他根本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要死了。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因为这个小贱人,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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