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三郎自去南海,拜投观音门下,号曰:‘修尘’,日日夜夜习道颂佛!何曾懈怠?我且按下不表!
却说祥凤自三郎走后,与陶武夫妇日日惦念,时时牵挂!不觉早过去一年,祥凤时年一十六岁,越发生得:
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腰如杨柳体态轻,裙钗行中首领。
可与西施并美,嫦娥须让三分。千娇百媚好柔情,多少女儿须逊?
这祥凤美貌自不消说,且又女工针黹,文采诗词,无一不通。陶武梦仙视如掌上明珠,十分呵护!只是这祥凤美名早也远近闻名,早在十五岁上下不知有多少风liu公子,豪门子弟就如蜂簇蚁聚般来提亲。一来陶武梦仙不舍,又则祥凤是个奇女子,眼界放得十分之高。不是潘安美貌,子建文采!那里就瞧得上眼?故此大多相亲之人,也见不得祥凤一面。又是陶武性子如火,何人敢惹?
且说陶武自陶文去世。本来伤感。加之三郎远行心中又多了一份牵挂!就没甚心思经营生意,直交手下好生看管。忽一日;天气暖和,正是三春guang景。陶武甚觉无趣!信步出城去观赏那野外春guang!但见那:
春芳坡前草,杨柳舒叶青。雨润新竹翠,苍松满绕藤。
花香名不识,鸟语任西东。河塘有桑妇,庄园戏村童。
原野农夫见,披蓑把牛耕。
陶武一路踏青行来;看不尽三春美景,赏不完原野风光!直至一青山脚下,见了几个男伢女妹,采摘映山红,正玩着嫁新娘的把戏!陶武看得笑了!说道:“这玩意儿也是俺幼时的勾当,不觉许多年了!叹一声气。见那山脚一弯溪水,弯弯曲曲的流至一几丈方圆的水潭之中。这潭好水!犹如明镜也似!
忽见潭边坐着一个老翁,戴着顶箬笠,正在那厢悠闲垂钓。陶武见了,就至那老翁旁边坐下,也不唱喏,细心观钓。不觉过去三个时辰,日影当中,已经正午时刻。又不见那老翁钓上鱼来?倒是陶武觉着肚中饥渴!见老翁旁边放一白色葫芦,估摸着是酒!也不问他,便揭开葫芦把那壶酒喝了。
不多时那老翁收了钓竿,叹道:“未曾钓上一物,倒先度了这一物来,可怜!可怜!”便携了钓竿,拿了葫芦;口唱一绝云:
“三春景正新,何处有缘人?西方将名显,黄泉在三更!”
只见那老翁吟诗远去,忽然撇下钓竿,除去箬笠。现出一身白袍来!把手一招:长空啸一声!飞来一只白鹤,那老翁跨上白鹤,云头远去。
陶武见了大惊!叹道:“元来神仙高人!我怎么不识?问他一个名姓?惭愧!惭愧!”便到背着手,口中念念叨叨,回家去了。
陶武回家之后,便生成一疾!下床不来。只是满口胡言!说是:“文弟你来拉!交为兄想的好苦!且慢些走,等我一等!”陶武这些症状,把个梦仙母女慌得魂都没了!请医调理,俱都无效!他母女二人终日是以泪洗面,守护床边。当时与祥凤商议道:“凤儿!你爹爹看看病情沉重,料难重生?若果然病重而去,一时没了主梁!祥龙又不知何时回归?家中就没个男人,叫我母女望后何以生存也?言罢放声大哭!”
亏得祥凤是个孝女!当时哭谓母亲道:“母亲还须宽心!爹爹吉人自有天佑!无过是偶感风寒,料想早会痊愈。”梦仙哭道:“我儿何必瞒我?你爹爹这些症状,那里是偶感风寒?眼见恁样病凶,就是华佗在世,也难医了?”祥凤道:“既是生死有命,哀伤何益!总是女儿已经长大,少不得赚本养活母亲!”
且说陶武自那日归来,便觉精神恍惚!日日昏沉,看看下不来床。只是心中十分明朗。思量道:“我若去了,家中娇妻幼女,何人勾养?”心里分明又千言万语要交代妻女,苦是开不得口!
忽然一晚,陶武一觉醒来,便觉身子健旺了许多!见房中桌上一盏油灯,燃的十分明亮!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个馒头,一壶水。自道:“我也不知病了许多时日?不曾吃喝,有些饿了。”移下床来,穿上鞋子。去那桌边把那几个馒头吃了!一壶水也喝了。又思量道:“且去告诉妻女,自家病体痊愈,好交她们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