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道:“村里面有年轻小伙子,我老拉,不好吃,别家去罢。”二怪道:“别家没有,就你了!”三郎惊道:“了不得!了不得!一发说我不好吃,怎么不走?”二怪道:“公公差了,不吃人,要吃酒。”三郎道:“原来要吃酒,不吃人?”二怪道:“吃酒吃酒!不吃人。公公开门。”三郎把门开,二怪里面坐地。三郎问道:“你们吃甚酒?茅台,杜酿,竹叶青,还是高粱酒?”二怪道:“都拿来!”
三郎道:“止你两个如何要吃许多?”二怪道:“我们不吃,是我们大王要做喜酒庆祝吃的!”三郎就势问道:“你大王庆祝什么?”二怪道:“捉了陶三郎两个徒弟,故此庆祝。”三郎一步步就来套话。问:“可见那两徒弟死了?”二怪果然老实;回道:“没死,还收在磬中,须过十日就死拉!”三郎听说欢喜!又问:“那陶三郎捉住了么?”二怪道:“那厮本事好,捉不住,交他跑了若再来时就捉住了。”
三郎道:“既然那厮本事好,大王又拿什么捉他?”二怪道:“我便说与你听,你也莫四处传说。”三郎道:“晓得,晓得,不传说!”二怪道:“乃是铃磬二宝,摇一摇铃凭你本事高强,昏昏沉沉。将磬一展,收入其中,十日之后,必死无疑。十分厉害哩。”三郎忙问:“这宝贝果然出自哪里?”二怪拍桌恼道:“你便卖酒,问这许多则甚?”三郎恐他识破,笑道:“老汉活了许大年纪,未曾听说过此宝这般妙处,好奇罢了。”
二怪道:“谁耐烦告你许多?快去装酒,好着我们走路。”三郎将酒坛坛封压,装了一大推车。说道:“二位差哥,酒便装好了。”二怪起身道:“你这酒好么?”三郎道:“好!苏州城里也没得买。包管大王满意!”二怪道:“多少银子,记个账本,若好吃时,下回再来,一总把钱。”三郎笑道:“妨甚事,算是老汉孝敬你们大王的。”二怪听说欢欢喜喜推了车,望太湖去了。
三郎暗中随来,见二怪推着酒,果去了太湖魔城。三郎变个小妖,潜入城中,见五个妖王并大小群妖正在排筵畅饮。三郎混入其中湖缠打哄!不多时,只见赤眉怪捂住肚子道:“哥哥们且吃着,待小弟出个恭来。”就捂住肚子匆匆去了。须臾,只见四魔并大小妖精都捂住肚子要出恭了。只见你来我往都去了茅房。三郎见此心中暗喜,乘机进入内厢去寻铃磬。寻勾多时,俱是些厢房寝室,不知二物何在?
三郎心中焦躁,忽听见左首房内传出声道:“妖怪,使什么手段困住我等?速速放我等出来,若俺师父来时,教你一城妖兵莫想半个得命!”三郎认得是张魁声音,心中欢喜,轻轻走进门时,原来是妖王寝室,更无一人在内,忽见那案上焚着一炉香,供着一幅画像。猛见香炉下放着铃磬二宝。心下大喜,走近问道:“魁哥,佛儿,师父来也!”只听见磬里面传出声道:“师父师父,你来拉!徒弟们在此。”
三郎道:“你们可还好么?”里面道:“好便是好,只是闷得慌,快快救我们出去。”三郎道:“这般小磬,如何相救?”里面道:“师父好呆!你便拿了此磬,去那城中央个铁匠,橇将开来,我们便出来了。”三郎听说即拿了磬,走出门来。只见五个妖王捂着肚子走将过来。三郎急抽身躲了。那五个妖王拉肚子没了力气,走进门,便齐齐倒下榻上。赤眉道:“真个遭瘟,便吃些酒宴,如何这等拉稀?”
四魔道:“不消说,定然是那厨子手脚不干净,将来质变物事我们吃,故此拉稀!”说不了,四魔肚里又响,各自起来,捂住肚子去了。赤眉翻身坐起,去那案头看时,猛然不见了磬。急起身披挂结束,揣了铃铛,鸣锣三通。众妖闻得锣响,顾不得拉稀,各持器械,集聚大殿。四魔问道:“五弟何事鸣锣?”赤眉道:“我那案上原有铃磬二宝,如今单单只看见铃,不见了磬?想是来了贼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