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百七十三个偶人全部燃著了,发出尖利的惨叫,彷彿有生命一样,听得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看著它们拚命要逃开这无情的火海,但却无论如何避不开,只能在火裡惊恐、疯狂、又没有目的的互相冲撞,寻找著根本没有的出路,万里的心裡突然產生一种深深的怜悯。
能够平安的出生,年老后平静的死去,是多麼幸福的事啊!虽然这些木偶是没有灵魂的,但它们既然和新镇裡的怨灵相互呼应,也应该算是他们的一丝残存意识,那麼怨灵们会不会因此而又遭受一遍煎熬呢?他们的死因至今还是个谜,但可以想像也一定经受过烈火的折磨,如今竟然还要再重来一次!「他们不会感到实际的痛苦,也不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麼,只是会勾起一些回忆。
」龙大师说,「相信这不会影响到你朋友在新镇裡的行动。
」万里转头看了龙大师一眼,很怀疑他会读心术,只见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在火光的掩映下忽阴忽晴的,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而另一边,大火继续烧著,彷彿永远也不会停止一样。
而且因為所烧的是非普通木偶的缘故,这火竟然烧了一个小时之久才慢慢熄灭,週遭的空气由炙热转為冰冷,两间石屋的石头全部被燻黑,而屋子裡面的也只剩下满地的黑灰!「对不起,我没能阻止那个小兽吠叫,惊了木偶了。
」看著满目疮痍的石屋,万里道歉。
「野兽一进门。
它们就已经被惊动了。
」龙大师语带惋惜的说,「那是无法阻止的。
好在你及时赶走了野兽,没有给它们更大的力量。
」「这下——您要住到哪裡去呢?」万里看了看天色。
山裡的黎明来得早,现在又是夏天,所以东方已经出现了一点青灰色的曙光。
「去我该去的地方。
」龙大师第一次用这种深奥的语气说话,边说边从那个木匣中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雨伞打开,「我们也走吧。
」「去哪裡?」因為龙大师并没有明确说明会和他去新镇外接应阮瞻,万里不敢肯定,连忙问了一句。
「去新镇。
」龙大师长叹一声,「该结束了!」万里一听,大喜过望。
他歷尽各种艰难险阻来到这个地方。
就是為了能找到这位神秘的大师,然后协助阮瞻解开一切的谜团,现在终於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他背好血木剑,就想去帮龙大师拿东西,哪知道龙大师只肯让他拿著那个沙盘,那个木匣却要自己亲自背著。
「你不用紧张,这个沙盘,你只要不把它翻过来,它上面的东西是不会移位的,包括那个水碟在内。
」万里半信半疑的试了一下。
果然如此,不禁十分惊奇。
但不等他稍微满足一下好奇心。
就又被龙大师支使去石屋后推出一辆平板车来。
然后拉上龙大师离开。
龙大师在离开前,还没忘了和附在巡逻木偶上的幽灵密语了一番,而且他打开的伞一直没没有放下。
万里询问之下,才知道他老人家是得了一种罕见的皮肤病,决不能被半点阳光照射到。
也许是他十年来一直呆在这阴暗的小石屋中守阵才造成的吧!万里这样想著,就和龙大师上路去新镇的北门。
因為据龙大师事先的推算,如果阮瞻今天动手的话。
那个方位对他们组有利。
经过那场长时间的大火,万里的体力恢復了些,而龙大师十分瘦小,所以虽然是山路,万里还是可以应付,趁著这个机会,他向龙大师打听新镇中的事。
除了当年这一百七十三人是怎麼死的,龙大师没有回答以外,其它的事他没有什麼隐瞒,全部知无不言。
原来新镇所有的风水气全集中在那个塔的位置,新镇的建设就是先塔而后镇,一切都是围绕著这座塔而建的。
而之所以选址在这裡,一方面是因為这裡有一处阳气很足的地脉,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这裡原来就是那个窑场。
万里的猜测是没错的,当年出的第一窑确实是用这一百七十三个的尸体混合了粘土製成的。
不过他们不是被活著送进了窑场,而是死后被人毁尸灭跡。
这第一窑大部分出的是砖,為了掩人耳目,只有一少部分是瓷器,而这一部分的瓷器又以质量不好為由毁掉了重烧,结果还是製成了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