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没有反应,他又叹了声,道:“老朽告辞了。”
我没有回头,扬起一个温和的浅浅的笑意,往回走着。
直到回到房间,我才颓然的将那假到极致的微笑收了回去,四下张望,房内没有人,真是太好了!
我爬上暖榻,手里执着新摘的野花,凝神注视着窗外的茶花,突然,就想去看看姬婉如种的那一园花草了。可我没动,呵,原来自己也是这么懒的人!
皇甫逍,你居然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你不来见我一面再走?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你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你有太多的承担不愿让我知道,或许,你觉得,这样做对我才是最好,那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的感受呢?现如今,我身陷囹圄,什么都做不了了,你却远走边疆,难道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为我们赢得时间吗?
“吱呀。”
我将脸更侧向窗外,没有回头,直到身后传来惊呼:“小姐,你怎么把好好的一朵花给捏成这样了啊?”
我茫然的回头,看见小丁一脸的心疼,这才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只野花,果然,枝干已经被我掐断,绿色的薄弱的汁液在我手上流淌,那本来娇艳欲滴的花瓣也早已失去了生机。突然我就想起,其实云舒不过是葬花冢的一个杀手,职业与宿命本就应该是取人性命,赚那人命的钱罢了。如今,我却身为曜日国金碧王朝的婉云郡主,却答应了并憧憬着将来嫁人生子的生活……
这,足够讽刺!
只是,在想到那个在我耳边坚定地说决不负我的男子时,心如被绞一般疼痛起来。
看着小丁仔细地擦拭着那些汁液,我对她笑了笑,脸上应该只剩下虚弱与疲惫了吧?我道:“小丁,你别擦了,这花已经坏了。”
“小姐……”
她拖长了音调,面上很是不甘。
“我喜欢一种浅黄色的花,只在无回涯见过,你去帮我摘来好不好?”
我边说边比划着花的模样形状,那的确是我在无回涯看见的一株不起眼的花。即使不够起眼,但那天,仍旧炫了我的双眼。还记得那天,有人告诉我说,他会让自己喜欢上桃花……
小丁听完我的描述,不以为然道:“这个简单,小姐,我找几个家丁去好了。”
碰上我肃然的神色,她没再说话。让她去无回涯不过是为了支开她,我今日,真的没有任何心思来与他们盘旋了。她低低地应了声“是”便将门带上,走出房间。
窗外的茶花兀自开得灿烂,对我展露着笑颜。茶花后,还有一众的花草,其中许多,都已经开始有了花蕾,各种颜色,逐不一等。我扔下一边的野花,内心烦躁起来,正想直接从窗户跃出去,却听见身后低低的叹息声,那极为压抑极为熟悉的叹息声!
我惊然回头,那端坐在桌前的媚眼如丝,神情慵懒但眼神犀利的绝色女子,看着我的眼神里竟多了些宠溺。
我疾奔过去,扶着她的膝盖跪了下去,只是极为激动地喊了声师父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没有流泪,眼中干涩一片,可我仍是无法言语。如烟的出现,让我觉得不安,可又安心起来了。
她将我扶起,冰冷的指尖滑过我的脸,我却觉得温暖。
“云舒,你瘦了。”
此时我已经站了起来,可我复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唉!”她又叹气,才道:“云舒,你这是何苦呢?”
“师父,”我抬起脸,笑道:“什么时候,这个任务才能结束?”
如烟极为吃惊地注视着我,好一会,她才指着我道:“你要放弃了?就这么轻易么?”
放弃么?似乎曾经想过,但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放弃与否的问题了。我只是想,若我结束了这次任务,就可以不再待在姬府,我就可以自由地跟去边疆,即使我再无可能成为他的逍王妃,也可以做他的红颜吧?
正欲解释,如烟已经颓然地放下了手,脸上尽是失望与落寞。她站了起来,视线在房内逡巡一周后,方道:“云舒,你觉得身份对你跟三皇子之间阻碍重么?”
我不知她所言为何,但这身份于婚姻,门当户对于婚姻,总是有着层层阻碍的吧?于是,我点头。
她极为深刻地看我一眼后,道:“若我可以解除你们之间的那些阻碍呢?你还要放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