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伞老人冷冷说道:“黄老四,你不希望把恩怨牵扯到下一代的身上,是么?”五旬老者垂手说道:“是!那时间,他们还未出世,实在和咱们的恩怨,扯不上什么关系。”
持伞老者冷笑一声,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准备对我们有个交代了?”五旬老者叹息一声,道:“老大到此时,小弟就见到了,本想出来相见,但当时茶棚的客人很多,小弟厨下又忙,所以,没有出来相见……”持伞老人冷冷接道:“但看你们这副架式,似乎是准备动手了?”五旬老者道:“目下这五岳庙前,突然间变得十分热闹,每月都有很多武林高手,混在这茶棚中来,也曾有人和小弟商量过,希望我们能和他们合作……”持伞老人怕他越扯越远,接口说道:“黄老四,先告诉我,你准备对我们有个什么样的交代?”黄老四道:“大哥的意思呢?”持伞老人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自己做过的事,心里明白,该怎么做,似也用不着我多说了。”
黄老四道:“老大,给我三天时间如何?”持伞老人冷冷说道:“不行,三天时间,太长了,我找了你二十年。
不能再让你溜了。”
黄老四整容说道:“老大,我算过了,非得三天时间不可,我们夫妻、父子们要话别,我要他们别卷入这场漩涡之中,我还要安排一下后事,但重要的是摆脱肩上的事务。”
持伞老人道:“你现在是……”黄老四接道:“不敢欺瞒大哥,小弟在这五岳庙前,开这一座茶棚,是奉命而来,唉!如非小弟奉命主持这座茶棚,大哥又如何能找得到我呢?”青衣老者哦了一声,道:“老四,你是说你背后,有着很大的靠山了。”
黄老四道:“是的!就算目下小弟愿意束手就缚,任凭大哥处置,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青衣老者道:“这么说来,你那靠山很硬了?”黄老四道:“是!就算是我答应了,他们也未必会答应让我死去。”
持伞老者道:“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人?或是一个什么组合?”黄老四道:“不能,那对你没有益处,对我他一样没有好处。”
持伞老人道:“这样严重么?”黄老四道:“不错,大哥,咱们当年相处一堂,大家都是诚心相交,所以,我不希望再发生什么惨事。”
持伞老者长长吁一口气,道:“看近日江湖人物往来此道,你说的也许不是谎言。”
黄老四道:“大哥,我不会骗你,你先请吧!三日后,子午夜,你到五岳庙后面**井旁,小弟一定到,老大哥要什么,尽管取走,兄弟绝不会还手。”
持伞老者还未答话,一个肃冷的声音,已然抢先接道:“不行,进入了本门之后,生命已非你所有,岂可轻易言死。”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棉布裤褂的人,由那持伞老人撞开的地方,缓步行了进来。
黄老四目光一掠那黑衣人,道:“你是什么人?”黑衣人笑一笑,人却直对黄老四行了过去,同时伸张了握拳的右手。
黄老四目光在那黑衣伸开的手掌上掠过,脸色一变,道:“在下实有负这位义兄,我已经躲了二十年,也受了二十年愧恨交集的痛苦,你们维护我的情意,黄某个人虽然感激,但我活得并不愉快……”黑衣人笑一笑,接道:“黄兄,事情已过了二十年,往事如梦,早已成过眼云烟,你身体健壮,至少还有二十年好活,就算你不为自己打算,也该想想,你已成人的儿子,再过上三五年,子娶媳妇,女出阁,你们一对老夫妇悠游林泉,享受天伦之乐,这日子是何等叫人向往,怎能轻易言死?”黄老四黯然一叹,道:“话是不错,但在下不是那种能够忘恩负义、斩情灭性的人,我拒绝了锦衣玉食的奉养,带着妻儿,经营这一座路旁茶棚,挥汗厨下,妻女当炉的日子,用心就在苟存着自我,我不能让舒适安宜的日子,消磨我的血性,我要生活在辛苦中,我早该死了,但我现在还活着,我要活得很忙碌,役厨自贱,才能减轻我一些心中的痛苦。”
黑衣人道:这又何苦呢?黄兄。
“黄老四道:“你不懂这些,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