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青衣这个人,虽然到现在我仍然看不明白,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的举止虽然说不上是高贵无比,但也向来十分讲究。 向用筷子敲打菜碟这样的事,从来是不会去做地。
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了,而且还让人觉得分外的适合。
那神色,就像是在深宅大院中的长辈,在吃饭时,面对一屋子的嘈杂,适时地敲打碗筷,维持整个场面的秩序。
很古怪,但是却做得很自然。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收了那种庄重的神色,又浮上桃花笑,道:“你们再不吃,我就都吃了啊。 ”
这个人……我无语地摇摇头,不管怎么样,亏了他,本来食不下咽的午饭总算是吃得有惊无险。
接下来就是等,只不过,到了日落时分,等来的却不是我预计中的雪轻裘,而是红棘。
有些意外,但是见了她的样子。 我也就明白七八分,正暗自思索要怎么对她说,却不想她竟然一下子跪在我身前。
我“嗖”地站起,恼怒和无力感刺激着我地神经,下跪这样地事情,莫说上辈子、这十七年我没遇到过,就是再过无数个十七年。 我也不准备遇到。 当下冷了脸,却不忍说得重了。 只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见到这个。 ”
红棘却不起来,跪在地上咬牙道:“我不知道他拿什么来威胁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你。 但是,我绝对不同意。 ”
我静静看了她半晌,明白她的想法。 若这件事与她无关,她顶多也就和清肃他们一般,发发牢骚。 上刀山下油锅,随我去了。
然而这事却与她有关,那她就万万不能让我去冒这个险。
伸手去拉她,见她不动,我只有长叹一声,让清肃将她拉起来,押到我身边坐着。 才道:“你不知道为什么是我?我可以告诉你。 因为眼下只有我,才能做到。 既将洛微送进宗政澄渊地手里,又不白白送到他手里。 ”
“这不可能!”红棘断然道,“他不会将那个人的国家送给别人的。 ”
“那个人?”我想了想,试探道:“你是说,洛微王?”
“自然是他。 若不是因为洛微王,小么怎么会不和我回去。 ”红棘咬着唇。 “小么是他本来的名。 以前在家,我就是这么叫他。 ”
“你地意思是?”
“你没见到他在宫里时,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他。 他、他……”红棘咬了咬牙,“他分明是对……因此才让你为洛微卖命。 ”
我打量着红棘的神色,她应该是想说雪轻裘喜欢洛维王,但是她不知道,雪轻裘曾经去找过宗政澄渊地事,也不知道他在连章见到我们在一起的事。 所以,假设雪轻裘真的是想保住洛微,就断然不会找我来接手洛微的兵权。
但是。 我相信红棘的眼睛不会看错。 就算当事者迷。 她对自己的弟弟过于关切,这种事情也不会错得太离谱。
那么。 雪轻裘究竟在想什么?他对洛维王,究竟是爱?还是恨?
沉吟一下,我道:“你来找我,他知道吗?”
“不知道。 ”红棘摇头,急切地看着我,“你千万不能去。 ”
雪轻裘,真的不知道吗?
我压下心中地疑问,对红棘说:“如果你不让我去,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你现在就和我离开洛微。 ”
“他还是拿我来威胁你了是么?”红棘痛苦地说道。
“不。 是他来求我,”我慢慢地说,一边说,一边盘算该怎么和她说,“他说,他不会离开洛微。 而他不离开,你也就不会离开。 而一旦宗政澄渊的军队杀来,你们一定会有危险。 而他知道我和宗政澄渊有些渊源,又认为我是有智谋的。 于是希望我能拖延一段时间,他好趁此好好谋划一下,与你们一起逃走。 而且,你知道他在洛微的身份,如果兵权交给别人,恐怕会对他不利。 ”
“那……那我和你一起去。 ”红棘一直呆在洛微王宫,雪轻裘又刻意隐瞒了关于我的消息,所以一时听不出破绽。
“你放心留他一个人在洛微?”我反问道。
红棘不语,看起来十分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