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葵突然笑了,“看,你们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想让我做事。不用海容做事,我们留下,那肯定得用着我。你们这么看得起我,我都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对我自个儿了。我今晚上回去得好好照照镜子,再找个大仙好好算算,算算我是不是有什么伴君将相命。我琢磨着,我肯定有,所以你们才想方设法说破嘴皮子也要把我留下来。”
蒋异浪无奈的呼出一口气,“海葵,对于我个人来说,我确实希望你留下来。但我希望你留下来的原因,你应该清楚。如果你为了我留下来,我自然不会让你做任何事情,我对你说话的话永远都不会失效。”
海葵道:“你这话说的,很有意思。我要是留下来,肯定不会单单因为你。但我要是不单单因为你,那就算你们用我做事,也不算违背你答应我的那些话。”
她拍拍额头,站了起来,“我真是鬼迷了心窍,驴踢了脑子,才上楼和你们说话。你们慢慢吃吧,我走了,后会无期。”
蒋异浪站起来,叫住海葵,“海葵。”
海葵道:“我是个自私的小人,和你们不一样。对于我来说,海容比什么都重要。什么家国天下,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海容。为了所谓的大义,我留下来,你们开心了,海容可就不开心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们,让我的亲人不开心?我不会这么做。”
冯和失望道:“海葵,我真没想到,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完全成了一个懦夫,一个溺死在温柔乡里的懦夫。”
海葵没反驳冯和,朝冯和摆摆手,又朝白云天和蒋异浪摆摆手,便走出了包厢。
她下去的时候,红花和绿花已经分完了粥。
有些人没有拿到粥的,被红花她们分了馒头。
回去路上,红花愤愤然朝海葵抱怨着,“酒楼里的伙计狗眼看人低,看不起那些灾民。灾民也是人,粥是你花钱买的,凭什么不能用酒楼的碗盛出去给灾民们用?他们又不是用了就不还了。钱一半都用来买碗了,真是气死我了。”
绿花小声插话,“他们拿了碗肯定不会还的。”
红花瞪了绿花一眼,“我们买的说好送给他们了,他们当然不还。要是我们不送,只给他们喝碗粥,他们肯定会还。”
绿花动动嘴唇,想要反驳红花,但在红花的怒瞪之下,没敢将话说出来。
海葵回头看了红花绿花一眼,赞同绿花的话,“绿花说的对,红花说的也没错。他们其中有些人会还碗,有些人不会,会把碗留下来。”
“就是。”绿花嘟囔了一声,偷偷瞟了眼红花。
红花不赞同,“我们都好心给他们粥吃了,他们一直说谢谢,自然会把碗还回来。他们都是朴实的百姓,老实巴交的种地村民,不会像市井无赖一样,贪了这些碗。”
海葵道:“刚刚那群人里头就有起哄的几个,想要让他们抢我们的钱。如果不是刚巧碰到了认识的人,我们现在说不定连衣服也剩不下来,都被扒走了。”
绿花用力点头,“就是。”
她接着道:“我家乡闹饥荒的时候,很多人为了能活下去,就把爹妈扔了或者活活饿死,只管自个儿能活下去。还有,把自个儿家死了的人和别人死了的人互相换,换着吃肉。我都幸亏我自个儿被卖了,要是不被卖了,我说不定就和我堂叔家饿死的二妹一样,被送给邻居家吃了。最后,她连点儿骨灰都没有,骨头都被那家人炖成渣渣喝了。”
说到这儿,绿花眼红了,没几秒钟,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红花震惊的看着绿花,不敢相信绿花说的那些事实。
海葵安慰绿花,“过却的事情别想了,那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人饿大了,什么都干的出来。不是有句话么,叫饿的眼冒绿光。眼冒绿光的,除了饿狼就是恶鬼。人都饿成狼和鬼了,肯定会吃人肉啊。”
她胡扯了一番谬论,自个儿琢磨了琢磨,觉得自个儿说的十分有道理,不由的有几分得意。
绿花擦干净眼泪,道:“小姐说的是。那时候我也饿,树皮没得吃了,就吃土。土吃了不消化,根本没法排出来,可难受了。我饿的难受的时候,闻着蹲人肉的香味儿,也想去吃。但我害怕,怕鬼,怕被吃的人变成鬼来找我,我才没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