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之摆手,“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你这话不对,不对。我见过灾民,海城盐城也闹过洪涝,也有拖家带口甚至一个村子的灾民涌过来。但是,他们不像这样,你给他们吃的,他们会感谢,会流眼泪。你说的不对,你把人说的太坏了。”
海容道:“我的意思是,有一部分灾民是好的,但也有一部分灾民是坏的。也不能说坏,而是人在极度饥饿和贫穷下,卑劣的一部分面目就会全面爆发出来。我举个例子,要是哪天我们也沦落为灾民,说不定我们也会像外面那群灾民一样。”
陈锦之不赞同海容,“你这些话我听着不对劲,怎么和那个乔瑞斯说话一样。他眼睛长在头顶上,只能看见他信奉的那个上帝,咱们在他眼里,全都是卑劣贫穷的下等人。”
海容被陈锦之这番话逗乐了,道:“我们观点不同,是因为我们经历过的事情不一样。”
陈锦之想了一会儿,觉得海容的话不对劲,“不对啊,咱们老家差不多是一个地方,没理由你在老家遇到的灾民和我遇到的不一样。”
海容摇头,“我的老家,和你的老家离的非常远,不是一个地方。而我,不是遇到灾民,我曾经就是灾民。”
“我怎么听不明白了。”陈锦之眉心褶皱着,眼皮子微微皱垂,目光锐利的审视着海容。
他突然道:“你到海家庄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你根本没忘。你没失忆,你是装失忆。”
海容道:“我在海家庄的时候,确实什么也不记得。慢慢记起来,是在被廖守静抓起来后。”
陈锦之道:“你老家是哪里,你究竟是什么人?”
海容拍拍桌子,站起来,微笑看着陈锦之,道:“我是海容,我老家是海家庄。”
陈锦之瞅着海容,无奈叹气,“你不想说就什么都别提,你现在说个半截,神神秘秘的,勾的我心肝肺都痒。被这事儿一闹,今晚上我可是别想睡了。”
海容道:“我记起来的并不多,我只记得我老家这边的地方,也在海边reads;。我不是什么大人物,父母是打渔的,有几个兄弟,但我记不清楚是几个。家里遭了饥荒,准备到外地去讨饭。我因为身体不好,我父母嫌弃我是个累赘,就趁着我发烧,把我扔进了海里头。”
陈锦之觉得海容说的并非是真话,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安慰了海容一番,并鼓励海容朝前看,把眼光放远。
海容道:“我们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回家吧。”
大门口被灾民们堵着,海容和陈锦之肯定没法从大门离开。这家商行没弄后门,他们没有捷径可逃,也没有飞檐走壁的本领,只能等着外面人潮退散,再悄悄离开。
海葵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不来海容和陈锦之,一直等到半夜,也没见他们回来。
打发红花绿花去睡觉之后,海葵也做了进屋睡觉的样子。
半个小时候,海葵翻窗而出,鬼魅般无声窜上屋顶。她沿着屋顶一路快跑,在屋顶之间跳窜,很快便来到了锦海商行的屋顶上。
看到锦海商行大门口那么多人,海葵明白了海容和陈锦之不能回家的原因。
她从屋顶爬到侧墙,壁虎般爬窜到窗户外,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海容听到敲窗声,以为是蒋异浪派了人过来。
他将窗户打开,海葵从窗外一闪跳进了办公室里头。
“你是?”陈锦之疑惑的问了两个字,紧接着快速反应过来,惊喜道:“海葵,是你。”
扯下脸上蒙着的黑布,海葵道:“你们一直没回家,我就过来看看。”
陈锦之围着海葵打转,啧啧有声,“从来了这儿,你一直没用功夫,我都快忘了你有这一手。”
海葵嘿嘿一笑,讨好的看着海容。
海容原本想斥责海葵不该贸然行动,见海葵摆出讨好的模样,便将斥责的话收了回去,招手让海葵到他身边,“以后别再这么做了reads;。”
海葵道:“我担心你啊。”
陈锦之故意委屈道:“你只担心海容?”
海葵道:“也担心你。”
陈锦之摆出痛苦难过的牧模样,捂着胸口,像是心绞痛似的,哀戚着声音道:“我是捎带的,就像是买斤面粉捎带送一粒盐。我就是那粒盐,不起眼的被人嫌弃的小盐粒。”
海葵道:“你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