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旅游的时候看过很多遗留下来的祠堂,从来没有一座是这样的。
堂屋很大,正中的墙上挂着的画已经年久剥蚀,只剩一片昏黄糊涂的颜色。
堂屋里整整齐齐排列着朱漆棺材,覆着厚厚灰尘的棺材,一口,一口,一口排列,从东一直排到西。
堂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牌位,和黑白遗象。
遗像。
每张遗像上的面孔都不笑,不怒,不喜,不悲,睁着双眼。
我承认,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棺材。牌位。遗像。和刚才从这里面传出的钝重的声音。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我从来没碰到过现在的场面。
麻雀在草丛里飞窜,惊跳的声音。
后院也有声音,细细碎碎的声音。
我马上退出房子,从左边绕到后院。
没有人。
从杂草被踩压的痕迹,可以判断刚刚有人从祠堂西面窗户那里跳出,从后院爬墙出去了。
祠堂西面的木窗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半虚掩状态,有两处新鲜断痕。
显然,是有人从院子正门进入,在祠堂里翻找什么东西,突然被我打断,没办法从原路退回,只好翻窗爬墙。
是谁?
在找什么东西?
里面那些棺材牌位和遗像,又是什么情况?
我一步一步移回祠堂正门,直面那些骇人的物件。
二十二具棺材,分三排摆放,每具棺材下面都用两条长凳架空,大概是为了避潮。
二十二帧遗像,有男也有女,有年长也有年少,有坦露在阳光里的,还有隐匿在阴影里的。
二十二张牌位,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这些棺材里躺的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不下葬,全都排列在这里?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得看看牌位上写的都是什么名字。
深呼吸,壮着胆子,迈进门槛。
往里迈一步。
再迈一步。
有风穿堂而过,裹挟出漫天尘埃。
后面一声沉重的“吱嘎声”,是院门开了。
有人奔进院子,直冲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