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翔苦笑道:“这种希望,宛如镜花水月,太以渺茫,但就算霍秀芸凶中逢吉,死里逃生。她也应立即赶回峨嵋,参见掌门师姊玄玄仙姥,陈述遇难脱险经过,决不会平白无端地跑到终南死谷,作了谷中冤鬼。”
奏乐围想了一想,点头说道“夏老弟的分析颇合情理,我也认为死在终南死谷中的玄衣少女,决非霍秀芸姑娘。”
夏天翔道:“第一个假设既已推翻,则第二个假设便是鹿玉如了。”
奏乐圃目光一转说道:“‘绛雪仙人’凌妙妙既对老弟有‘昆仑之巅,大巴之洞,终南之谷,寂寞之宫’的指示,则鹿玉如的可能,实较霍秀芸为大。”
夏天翔反向奏乐圃问道:“我也知道鹿玉如的可能较大,但鹿玉如的身边哪里来的‘柳叶绵丝剑’呢?”
奏乐圃闻言,也觉此事太以复杂,令人无从推测。
夏天翔苦笑几声,又复说道:“我再三推测之下,霍秀芸、鹿玉如二女,各占了一半可能,也各占了一半不可能,故而始终解不开这满腹疑思,一头玄雾。”
奏乐圃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设法安慰夏天翔,向他微笑说道:“既是这种情形,我却认为死在终南死谷之中的玄衣少女,既非鹿玉如,亦非霍秀芸,根本不是她们二人的其中之一。”
夏天翔长叹一声道:“这柄‘柳叶绵丝剑’忽然在此出现,使我对霍秀芸菱门失脚、危崖坠身以后的生死遭逢,越发悬念,而鹿玉加的踪迹下落,则根据‘绛雪仙人’凌老前辈指示,业已找着了‘昆仑之巅’、“终南之谷’,只剩下‘大巴之洞’与‘寂灭之宫’两地,其中‘寂灭之宫’本身,尚虚无飘渺得不知位于天涯海角何处。”
奏乐圃知道夏天翔触绪伤怀,感慨颇深,遂含笑说道:“夏老弟,人生风萍聚合,总是前缘,像鹿玉如、霍秀芸两位姑娘那等气质人品,决不会轻易夭折,眼前苦离别,日后喜相逢。老弟一箭双雕,福泽太好,也许是妒及鬼神,才特意使你略受相思磨折?”
说完,连拍夏天翔肩头,发出一阵“呵呵”大笑。
夏天翔心悬两位红妆知己,又失去师门重宝”乾天霹雳”,情绪委实低落已极,任是“万梅老农”奏乐圃如何设辞安慰,依然眉锁重优,愁颜难解。
就在此时,忽然东面高崖之上,传下“笃笃笃”几记木鱼声响。
秦乐圃故意移转夏天翔注意地咦了一声,微笑说道:“此地是终南深山,险峻得绝非常人能到,这位敲木鱼的出家人,想必亦系武林奇客。”
夏天翔果被这几宗木鱼吸引得英风略振,抬头向东面高崖瞥了一眼,轩眉含笑说道:
“我第一次到这终南死谷,巧遇一钵神憎,如今第二次来,又听见木鱼声息,倒不妨藏在一旁,静看这位出家人来历如何?是偶经此间,还是因事专访终南死谷?”
秦乐圃含笑点头,与夏天翔双双施展绝世轻功,悄无声息地纵上背崖面潭、枝叶极茂的一株参天古木。
崖顶木鱼声息越敲越近,-那之后,便自崖顶异常美妙轻灵地飘落一条人影。
这人是位身躯略为瘦小的黑袍僧人,并有一方黑色面纱垂盖脸部。
夏天翔心想,“黑袍僧人”业已不多,而脸垂“黑色面罩”的和尚,更是从未见过,倒要仔细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来历?
秦乐圃则由黑袍僧人从崖顶飘落的身法之上,看出来人武功极强,暗自忖度这奇异僧徒属于武林中的哪一宗派?
黑袍僧人卓立潭边,环视四周,点头自语说道:“好一个幽静所在,我要好好享受这种‘寂寞’的境界。”
“寂寞”二字,唤醒了夏天翔的回忆,想起“三手鲁班”所述,那位在菱门绝顶与霍秀芸双双拼命、同坠百丈高崖的“寂寞女郎”,也是身穿黑袍、脸垂黑色面罩,正与眼前僧人一样装束。
从此看来,这喜爱“寂寞’的黑袍僧人,莫非便是自己苦寻未获,难知所在的“寂灭之宫”内的人物?
夏天翔一面猜疑,一面与“万梅老农”秦乐圃双双屏息静气地注视这黑相僧人有何举措?
黑袍僧人寻块大石,倚松坐下,面对清潭,一语不发,也毫无其它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