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立刻会意,眼底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又恢复平静。
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落在岸边水草,耳朵已然竖起。
王老汉转过身,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席君买,径直走到墙角拿起渔网。
漫不经心的整理网眼,手指却忍不住的发颤,连带着渔网也跟着抖动。
语气平淡到有些刻意,像是在敷衍了事,故作迷茫:
“新鲜事?
汉水上每天商船来来往往,净是些运粮食、布匹的普通货船,哪有什么新鲜事。”
一边说着,一边梳理着渔网上的乱丝。
但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出错。
不经意间扯断一根网线,仍没察觉,依旧机械的操劳着。
席君买不禁冷笑一声,这演技未免也太差了些,想糊弄柴二楞都难。
分明是不打自招,想隐瞒些什么。
“是吗?”
席君买脸上笑意依旧温和,不紧不慢,顺着话茬往下说:
“那可能是俺们记错了,也是听村里人念叨。
说前些天总是能在汉水上碰见些大船,但始终无缘得见,这才随口问问。”
言罢,席君买又从行囊里掏出一锭银子,摊开送到王老汉面前。
约莫五两重,价值十贯钱,足以让寻常人家几年内吃喝无忧。
“老人家,这是买鱼的钱,多出来的...就当是满足俺们好奇心的谢礼。”
语气依旧诚恳,但在王老汉听来,却有几分‘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警告之意。
“你再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不寻常?
比如晚上见到大船经过,或者见到了什么新奇物件?
哪怕是丁点小心,俺们就心满意足。”
目光落在那锭耀眼银子上,王老汉眼睛瞬间就直了。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随意擦拭几下,探出手去想要接过,又猛地停在了半空,慢慢缩了回去。
脸上满是纠结,既想要银子,又不想说出实情。
只是那银光太过诱人,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只是...在心底翻涌而起的恐慌,又让王老汉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只是打听几句消息,哪里需要一锭银子的报酬!
可想而知,这消息背后牵扯到的人与物,会是多么大的事端!
回想起当晚那些大船,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船身巨大,吃水极深,显然载货极重,却被几层帷幕盖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真容。
船上护卫,清一色的黑衣,脸蒙黑布,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王老汉不敢多看,只是摇橹远远避开。
直到后来村里流言四起,说朝廷木料失窃,官兵正在四处追查。
他才隐约发觉,那天晚上碰见的船队,怕是与失窃木料脱不了干系。
但他只是一个孤苦伶仃、命比草贱的老渔夫,怎敢去掺和这种官家和世家间的苟且?
那群黑衣人,连朝廷的东西都敢偷,手段定然狠辣!
万一走漏风声,再被那群人听了去...
自己老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若是再连累到整个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