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制止,继续沉声说道:
“可以预见的——待顾俊沙彻底落成,江南世家定会全力抵制。
于他们而言,少赚一分钱,那就是赔本。
更别说将巨量海贸利润,拱手让给朝廷。
等日后朝廷权势大涨,势必要危及到各家身家性命,颠覆世家盘踞江南百年的现状。”
“可翻来覆去,他们能用来抵制的手段,无非也就那几种。
其一,抱团联合,强行停止所有对外海贸。
宁可不赚一分一毫,也不配合朝廷政令,不给顾俊沙留半点活路。
只是...江南世家成分驳杂,各大宗族利益纠葛深重,人心涣散,各怀鬼胎。
根本不可能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
李斯文语气轻蔑,满是不屑。
商人因利而聚,也迟早有天会因利益而亡,这是资本的局限性。
“你不肯做事,自有别人抢着做;你不想赚钱,自有别人拼命赚。
只要有利可图,用不了多久,所谓江南联合便会不攻自破。
或是各自为战,或是争相投靠朝廷,争抢那份海贸红利。”
“其次,掀桌子,另起炉灶。
联系外邦蛮夷,并在沿海其他地界,私建码头渡口,暗中开展海贸。
以此来绕开顾俊沙,逃避朝廷赋税。
但不要忘了,顾俊沙从不只是商贸重心,更是陛下钦点的军事重镇,将来的沿海第一要塞!
待顾俊沙落成那天,自有大唐精锐驻守于此,战船林立,兵甲精良。
目的便是为了堵死这种可能,并震慑一切宵小。”
李斯文眼神锐利,目光望向茫茫江面,语气坚决,自信满满:
“外邦蛮夷,素来是畏威而不怀德。
只认强权,不讲道义,欺软怕硬,贪利忘义。
只要我大唐海军足够强盛,能打得他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然后再宽宏大量的选择网开一面,留给他们一条通商赚钱的活路。
侯二,你倒是说说看——
以这群蛮夷的秉性,是会乖乖俯首帖耳,听从朝廷号令,于顾俊沙合规经商;
还是宁死不屈,执意对抗,最终落得个身死族灭,犁庭扫穴的下场?”
侯杰当即眼冒精光,犹如醍醐灌顶,又一拍大腿,心悦诚服的高声赞道:
“高!实在是高!
论权谋算计,布局长远,天底下谁能玩得过你!
一手软硬兼施,直接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妙不可言!”
对于外邦蛮夷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
这群人唯利是图,欺软怕硬,半点气节风骨都没有,只会趋炎附势,苟全性命。
远的暂且不提,单说去年那桩遭遇。
倭国使团前来朝贡,使节犬上三田耜,表面对大唐恭敬谦卑,俯首帖耳,口口声声称颂大唐天威。
暗地里却心怀不轨,步步试探,妄图窥探大唐国力虚实,窃取军事机密。
可结果呢?
不过是被李斯文稍加威压,随手敲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