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依次是苏定方、侯杰、秦怀道等几位下属;
右手边则是薛礼、裴行俭两位家臣。
皆是一脸严肃,不见半分嬉闹之色。
谢清站立堂中,定了定神,整理思绪。
半晌后拱手开口,清晰有度,将海盗袭扰一事细细道来:
“回公爷,诸位将军,来袭那伙海盗来历神秘,眼下...并无详细情报。
近几日连派斥候前去打听,只知晓其盘踞一方,人多势众。
麾下足有各式战船十数艘,其中半数...都是前隋遗留下的军制战船。
船体坚固,船帆齐全,绝非寻常海盗所能比拟。”
说着,谢清长叹一声,脸色愈发愁苦。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当真麻烦。
“人数共计百十火,拢加起来近千人,各个骁勇善战,水性极佳,手段狠辣。
最近凡沿海过往商船,但凡遇上,无一幸免,船毁人亡,不见一个活口。
沿海一带,已经被搅得人心惶惶,商船不敢出行,渔舟不敢靠岸。”
听谢清说完,李斯文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微微咧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眼底却是寒光闪烁。
不出所料。
这群海盗,哪里是什么流落海上的匪类。
分明是某些江南世家、乡绅,养在暗处的黑手套!
抬眼看向谢清,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若某猜得不错...
凡遭海盗劫掠的,都是些没根基、没靠山的小型商行,或是独行客商。
极少有世家大族出身的船队出事,可对?”
谢清当即重重点头,刚想开口应声,可下一瞬...便猛地反应过来。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失声而道:“公爷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海盗,根本不是什么野路子,而是有人暗中扶持?
是江南世家...”
话说到一半,谢清便不敢再往下说。
这种谋逆私通的话语,一旦传到相关世家耳中,便是滔天大祸。
可他心里门清,李斯文的判断句句属实,半点不差。
只见李斯文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敲击帅案,缓缓开口:
“应该没错了。
一群漂泊海上的海盗,既无根基也无靠山,何来财力、门路去置办前朝战船?
又何来精准消息,专挑小商行下手,从不招惹大族船队?
这背后若没豪族大家撑腰,没人为其通风报信、提供物资,绝无可能。”
“啊这...”
谢清语塞,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满心落寞,又实在难以置信。
他出身的陈郡谢氏,虽已经落魄,但自幼接受的教导,便是世家风骨,宁折不弯。
在他的认知里,江南世家皆是名门望族,德行兼备,靠着世代积累发迹。
家中子弟良莠不齐,但总归是好的,传承基业百年,护得一方安宁。
可而今...现实就摆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