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做迟疑，等小公爷追究，无异于是自绝生路。
某张家先行，不过是因祸得福，少走了些弯路，真论起来，实在比不上二位的果决。”
自打登船，沈从安便一直眉头紧皱，心底始终藏着不甘。
不甘心自家巨额盈利白白送人，还是送给朝廷这个心腹大患！
身体前倾凑近些，挤眉弄眼的暗示什么：
“哎，什么果决不果决的，不外乎求一条活路罢了。
还请张兄坦诚告之...你当真不觉得心痛？
那可是足足两成的海贸净利税赋，各家海贸利润折损近半...
就没有暗中寻过门路，求李...求小公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稍稍放宽规制？”
这话开门见山，直接问到了要害，也是江南各家最是关心的核心所在。
张承放下茶盏，怔怔看向窗外浩荡大江，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
“呵，痛！如何不痛！
真金白银的钱两年年白送，换谁都不免心如刀割。
但痛归痛，被割肉放血，总好过人头点地。”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市舶司征税虽狠，却也取缔了以往，沿途海关乱设关卡，地方私自索贿的旧弊。
往日层层盘剥下来，实际损耗远超两成；
而今明税明缴，看似被割肉放血，实则...账面上反而更干净、稳妥些。”
周显瞳孔一缩，果真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光这点利弊，两家急头白脸的吵了三天两夜，却谁也没发觉。
说话间，船头突然一声高昂禀报，顾俊沙已然在望。
张承，作为江南道范围内第一个公开响应，确认到场的豪族家主，待遇自然远超旁人。
市舶司更早有吏员在码头等候。
可让三人没想到，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是——
李斯文一身绛紫官袍，挺拔如松，竟亲自静候码头，迎接三人。
“快，还愣着干嘛，整理衣冠，上岸见礼！”
张承率先反应过来，低声提醒。
周、沈两人连忙回神，抚平衣袍，待船板落稳，依次快步登岸。
“张某、周某、沈某，见过小公爷。”
三人并肩躬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大礼，姿态恭谨，不敢显露丝毫轻慢。
“三位贵客不必多礼。”
李斯文轻笑着抬手回礼，语气亲和，却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今日大观礼，劳烦三位远道而来。
之后，将有无数士族翘楚齐聚于此，有诸位坐镇，市舶司开局便已稳妥大半。”
这句看似寻常，只是一句客套，可落在旁人耳里，却是深意万千。
今日顾俊沙，无数江南世家悉数到场，名流云集，却唯独张、周、沈三家，由李斯文亲自迎接。
这无疑是在公开表态：自此以后，三家归心，以他李斯文、以市舶司马首是瞻，同进同退，利益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