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鼻孔朝天,现在却像条丧家犬,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满场哄笑,端的刺耳。
可崔珩半点不敢停留,只能一昧的埋头狂奔。
单婉娘素来以温婉示人,可底子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绝不是什么软弱可欺,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
家中主心骨远在江南,她身为女眷,身居内院,却不得不抛头露面,待掌商事。
行事只能是谨慎又克制,不愿惹事生非,哪怕受人冒犯,也只能暂作退让,顾全大局。
可自家顶梁柱返程将至,她又何须再作隐忍,委屈了自己?
此人仗着出身门第,随意欺辱她一介待嫁女眷,闹得围观尽睹。
而今见势不妙,便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
既不主动赔礼,也不磕头认错,更毫无悔过之心,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好事!
单婉娘眸光微冷,撩起车帘,盯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红唇轻启:
“我徐家府邸,曹国公府门楣,素来处事最为规矩。
崔公子今日专程前来‘洽谈商事’,未曾叙谈半句便匆匆离去。
传出去,反倒叫外人误以为...是我徐家仗势欺人,待客无礼!
大哥!还不快快将人留下!”
单鹰闻言,脸上顿时勾起一抹狞笑,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应诺:“遵命!”
手腕一振,横刀闪过,寒芒乍现。
随即脚步踏出,领着两队亲卫,呈合围之势封死所有退路。
“崔公子,对不住了!”
单鹰嗓音冷硬,却暗藏一股笑意:
“大娘子有令在前,不管你愿或不愿,今儿说什么也得留下,静待我家公子归来!”
崔珩正仓皇奔逃,察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不禁又惊又怒。
驻足猛回头,面色狰狞,厉声呵斥道:“放肆!
不过是徐家豢养的几只恶仆,也配拘某清河崔氏子!
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崔珩嘴上说的凶狠,实则脚步悄摸往后缩,心底早已慌得一匹
单鹰只以一声嗤笑作答。
手中横刀轻挥,斜指地面,蔑视笑道:
“崔公子出身豪贵,读遍圣贤书,怕不是读糊涂了?
睁大眼睛看个清楚,此地汤峪滨河湾,我家公子的封地!
我家地界,遵我家大娘子的号令,轮得到你一个外来纨绔放肆?”
崔珩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是啊,这里是汤峪滨河湾,是赐予徐家的私人封地。
在这方圆千里之地,徐家的规矩,便是最大的规矩!
自己所依仗的门第、声望,半点用都没有!
不等崔珩回神,单鹰抢先振臂高呼:
“大娘子有令,特邀崔公子留步做客!诸位乡邻,还请搭把手,莫让贵客走脱!”
原本围在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码头劳工,搬运苦力,或是沿街商贩,驻地杂役...纷纷响应,气势如虹。
“谨遵大娘子号令!”
“早看这登徒子不顺眼了!仗着出身就敢在滨河湾撒野,完事还想跑?美得你!”
“兄弟们并肩子上!今天定叫他知道知道,咱们滨河湾不是谁来都能撒野的地界!”
顷刻间,无数身着粗布短衫的底层百姓,乌泱泱一拥而上。
密密麻麻的,筑起一道厚实肉墙,水泄不通,封死崔珩所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