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基不稳,树敌太多,迟早倒台,连同依附徐家的一众势力,也会尽数化为尘埃。
久而久之,崔珩便当了真,心生出轻视,哪怕李斯文几乎已位极人臣,也不以为然。
所以此番前来滨河湾,心里也是毫无顾忌。
可这场彻头彻尾的惨败,终于让崔珩看清了,文臣与武将间是何天壤之别。
朝堂党争、沙场杀伐,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文臣相争,素来讲究个步步为营。
先是纵横捭阖,联合同僚孤立对手。
而后是一连串的阴谋诡计,罗织罪名,蛊惑君心,彻底掌控舆论。
等手握铁证,再一举发难,彻底拿下。
流程显得繁琐不说,稍有一处不合心意,便要重新设计流程。。
可武将之争,才不管这些弯弯绕绕!
手握兵权,便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他们不招惹别人就差不多了,还敢无缘无故的招惹了他们,简直是岂有此理!
有仇当场就报了!
李斯文平素行文理政,运筹帷幄,行事风格自然偏向文臣。
这也就成功蒙骗的世人,好让大伙忘记——
这货特么是正儿八经的武勋出身,准备走武将路线的!
而李斯文纵横朝野,却没人敢动的根本,不在他个人,而在——
那支游离于兵部管辖外,只听命于他一人,且历经百战,全员精锐的丹阳水师。
而当今陛下,之所以放任李斯文南下,大胆便宜行事,甚至是屡次帮衬。
便是想争取时间,让李斯文亲手锻造出这支私属精锐。
好为他将来的仕途保驾护航,并用以制衡日渐势大,根深蒂固的天下士族!
想通这层关节,崔珩心中已然明了
无论如何,他今天也只能选择咬牙认栽。
输不起,硬要玩赖,只会成为第二个长孙冲,自毁前程,连累家族,因小失大。
唯有摆出一副坦荡认栽的架势,才能保全颜面,等日后寻机翻盘,一雪前耻。
而崔珩这番坦荡认输,没有再撒泼耍赖的模样,反倒让人群几个世家子暗暗敬佩。
他们同出清河崔氏支系,随崔珩一同前来,方才目睹了全程,知道崔珩今日栽了个狠的。
哪怕受掌嘴之辱,被折尽颜面,也依旧傲骨铮铮。
相较那些欺软怕硬的货色,反倒显得崔珩颇有几分气度。
人群边缘,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探出头来。
正是方才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的唐河上。
眼见崔珩硬扛所有屈辱,反倒自己临阵而逃,只觉得心底一阵臊得慌。
摸着后脑勺纠结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拨开围观人群,快步走到李斯文身前。
唐河上略显拘谨,对着李斯文拱手作揖:
“二郎,今日之事,怕是其中藏着不少误会。
某等今日无事出游,途经滨河湾,恰好撞见单大娘子车驾。
本想着上前攀谈几句,商讨些许琐事,绝无半点寻衅之意,还望二郎明察。”
李斯文打量着满脸局促的唐河上,心头大致了然:
“原来是你把人带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