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不是佞臣,也得成了佞臣。
他不怕一时骂名,但也不想后世子孙指着历史,说他祖宗是个佞幸之臣!
见李斯文收起嬉皮笑脸,一时语塞的模样,李二陛下只觉得心里舒坦。
往年私下奏对,这小子屡屡把自己怼得下不来台。
今日总算抓住机会,噎得这混球无话可说,报了往日“旧仇”。
心头郁结尽散,皇帝神清气爽的哼了一声,又伸手抬了抬,语气恢复正经:
“别杵在那儿站着了,寻个位置坐下。
碍于笔墨,你递上来的奏折终究所言简略,不少细节一笔带过,朕看得不甚详尽。
今日你入宫,便正好与朕细细道来,近两年来江南道的真实境况,切莫疏漏。”
“臣遵旨。”
李斯文欣然领命,移步侧身,在殿中落座。
随后缓缓开口,将这两年来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娓娓道来。
当谈及天马山一战时,殿中氛围顿时沉凝。
哪怕时隔许久,那场险象环生的恶战,依旧让皇帝后怕不已。
李斯文是为了给长乐、晋阳寻访良药,才孤身深入天马山。
可那些满嘴家国大义的江南士族,为铲除他这个风险,不惜勾结僚人,将他行踪出卖。
且在李斯文一行身陷重围时,更有士族私兵潜伏在外,伺机而动。
甚至待僚人败退,更出兵围堵,意图将李斯文生擒活捉。
就这般行径,已经和起兵谋反别无二致。
听闻其中惊险,哪怕李斯文说得轻巧,李二陛下也觉得心头一股怒火翻涌。
哪怕此时此刻,他就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跟前。
就差那么一点,这位寄予厚望,将来要撑起大唐盛世的能臣,便要夭折在荒山野岭!
滔天怒火,郁结在心,让皇帝沉声开口,杀意凛然。
“好一个奸贼恶党,恨不得尽数诛杀!”
回想当年,血书被快马送达,看着李斯文在奏折上的字字泣血...
李二陛下长长叹了声,不愿再做回忆。
当时命尉迟敬德南下驰援时,若非尚存理智,当场就会下旨——
给朕出兵,将这群所谓簪缨世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可若杀戮过重,势必引发江南全境的士族反扑,民心惶惶,进而耽误粮草筹备,拖累东征大计。
权衡利弊下,只能暂且隐忍,再徐徐图之。
听着皇帝言语中,那道毫不掩饰的杀伐戾气,李斯文静坐席间,并不觉得诧异。
知晓朝堂利弊,自然也就明白,当年陛下看似懦弱,实则隐忍的苦衷。
生怕李二陛下再动肝火,李斯文将此事一笔带过,而后话锋一转,说起后续。
与苏定方联手,敲诈顾、陆两家。
作为江南顶级士族,掌握内外漕运,顾、陆两家可谓是根基深厚,富可敌国。
但为制止朝廷船厂的兴建,勾结匪类,盗取船用龙骨,且拒不配合朝廷命令。
甚至还与高丽人互通,走私军需木料,牟利自重。
李斯文抵达巢县后,表面不动声色,却在暗中吩咐苏定方扮作水匪,设伏巢湖。
不仅是将失窃的全部龙骨尽数归还,还硬生生诈出了六十万贯的钱财物资。
这笔巨款,作为后续顾俊沙建设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免除了李斯文很大一部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