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见章文斌时,他是留了长长的发披在了肩上,嘴里斜叼着一根说是凤凰牌的烟卷,烟的香气将小院整个罩在了其内,总让我有些看不习惯,便让翠翠取了些钱由郭凤陪着去了理发店,待其收拾的利索回转院中后,我也禁不住喝了一声采,如果他没有些怪怪的动做,当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书生。
章文斌果然有些能力,依着他提出的方法果然一举成功,其实那个法子简单之极,便是他去他的单位大力的宣传,并让他认识的所有的人四处鼓吹,在确定了他加入我们的行列的第二天清晨,百货大楼前的马路上便燕语声声、人海如潮,将个宽宽的大道堵了个实实在在。
我得了讯慌忙赶到时,离百货大楼还有个几十米远即无法再行的半步,少女人一个挨着一个“吱吱喳喳”的笑声盈盈,如果能细细的数上一遍怕不有个成千上万的人,让我一时觉的城里所有的少女都集在了楼前等着郭凤仔细的挑选,想想皇帝选妃怕也没有这般热闹,转念再一想不由对自己的冒出的想法嘻笑一声。
郭凤表现果然有些个将才并未慌张,而是让章文斌大声的呼喝着让少女们排成了两路纵队,一个个的发了号,按叫的号进入她在百货大楼内的临时的办公室让她面试。结果这一天到天黑时也只看过了不到六十人,惹起了门外的少女们的不满,一个个挤在门前就是不离去,愁得个白脸的郭凤几乎成了个黑脸的鸭。
不过这事在城中引起了哄动,人们争相传诵着百货大楼将要重新对外开放的事,有时也能碰上些远远正打着招呼的人们相互大声的说着,“听说了没,百货大楼要重新开了”,“可不是,听说是被人买走的”,“那个人真趁钱”,“你说这国家也不管一管,让个私人这么乱来”,“早晚会被逮,你直管看就成”。
不少的达官贵人们纷纷托人将自己的儿女欲强行送来,甚至有些人还威胁着说是“如果不让俺的娃来这里上班,俺就不让你们上班”,将郭凤唬的是油黑的刘海硬生了些微黄,看来这样下去不久后黄发也会转成了白发。
想了想曾经遇过的一些事,便告知郭凤可让每人写出自己的简历,和在公家一样建个挡案室,这样谁会什么做过什么便一清二楚,郭凤爽快的应了,这样以来反而面试的速度大大加快,两周后即选出了近七十人,最小的年方十八最大的已二十四、五,这主要还是怕担些擅自使用童工之名,所以合适的岁数成了选人的首要条件。
眼看着没什么事,一切进展的十分顺利,便与老人们商议后定在春节开张,可谁也未曾料到,当一切都看起来似乎已是非常圆满的时候,却又生了变故。
过了十几日,百货大楼的装修已近了尾声。
下午放了学后,骑着车带着红红慢慢的向家里行着,一路上看着匆匆忙忙、来来往往的人们,心里有了些畅快,红红哼着小曲开开心心的抱着我的腰,如果认真的说起她现在的岁数,她应是几个娃的娘了。
刚进的院内,老人们黑着脸立于院中,乡长脸色通红呼呼的喘着粗气,黄校长坐在小凳上眼看着天,村长在缓缓的踱着步,郭凤呆呆的站着,翠翠拉着她小声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这个事停下以后再说。”老人看着我语气冷冷的冲着我道。
“别听他这个老顽固的话,”乡长立刻抢着对着我大声的道:“虽然是有一些个人造谣生事,可省长不是说了么,他会大力支持的。”
我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翠翠已是飞快的跑了过来,依着我扑闪着大眼道:“哥,你可能不知道省报登了社论了,说是要将我们这些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人全清出什么队伍,说是还要踩上我们几万脚,几万脚要多少人踩哟,可真是吓人。”
“是这么回事,现在所有的东西还是凭票购买,虽然现在粮票似乎渐渐的没了些用,可对百姓而言还是主要的购粮方式,如果我们将商场开张,那么我们收不收那些票?如果不收是不是乱了经济?如果收是不是与社会主义为敌?这事可真有些让人为难的紧。”黄校长叹了口气道,然后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