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再看一眼小皇帝,此时他正正的坐在了皇位中,挺直了腰身,眼中闪现了一些惊喜,脸上也有了笑容,看着我的神情竟又是像极了小时的李华,让我几乎不由的呆楞住了。
“太傅之言甚谬,”一个年数大些的人站了出来斥道:“如今太清天下方止干戈,刀械入库、兵将卸甲、百姓们安居乐业、四海晏平,何来民怨沸腾之说?不过是你们为已作乱寻个借口罢了。”
在老臣身边的一个年轻大臣大声的接着道:“老尚书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上月南郡六县大水,百姓死伤近十万众,瘟疫已近凌洞关,每日里有多少人死于非命?朝廷派员前去监督济粮,可回来之员无不巨富,我这里有一份密奏一直不敢递与我皇,现当廷上奏,望我皇明查。”说着身子一躬,平举的双手中早放着一卷细绢。
黄灿扭头看了看我,见我点点头后大踏步的走到了那人身前,单手取过,转身行至皇坐前递于了我,我随手接过双手递给了小皇帝。
就着烛火之光,小皇帝将手中的细绢缓缓展开,仔细的看起来,脸上渐渐的有些吃惊,双眉渐渐的被愤怒拧在了一起,大殿之中一时只闻“噼啪”作响的火把燃烧的声音。
“该杀。”小皇帝忽的站起了身将细绢狠狠的摔向阶下,随即咬牙切齿的大声道。
“臣有罪。”殿中的众臣们齐齐的跪了下来,齐齐的出声,让我一时有了些惊诧。这些人如此齐声而发,如同多日练就的一般熟练。
小皇帝看了我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大声的问道:“左徒何在?”
一个年迈的胖胖的中年人从人群中爬了出来:“臣在。”
“南郡洪涛县县令可是你的小儿子?五里知府可是你的长子?你还为朕举荐了多少亲眷去地方?来人,将他拿下打入天牢。”小皇帝几乎怒吼着道。
陈中机看了我一眼,见我微微顿了顿首,随即大叫声“诺”,转了头对着殿中立着的兵士大手一挥:“拿下了。”
左徒浑身颤抖着如一摊烂泥般软在地上,几个兵士冲上前将他几乎提着下了大殿,殿中的大臣们有不少也已摊坐在了地上。
“刑部尚书何在?工部侍郞何在?”小皇帝接着大声的道。
“臣在”,“皇上恕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中年人浑身哆嗦着从人群中爬了出来,几乎是一挪一叩头。
“士大夫王秀造反一事可是你定的?可怜一门四十余口尽受冤而没,朕也真是瞎了眼。”小皇帝对着头发已花白的老人大声的怒吼道:“来人,将刑部尚书拿下。”
陈中机这次没有看我,估计他也知道我会向他点头同意的,大手直接一挥,几个兵士如狼似虎的冲上前将左徒拖起就走。随后我耳边上传来是是一声声“皇上”的哭叫声,大殿之中一时十分安静,小皇帝这次恶狠狠的出手明显的出乎了众大臣的意料。
小皇帝看着下面跪着的工部侍郞静静的道:“南郡易河的千里长堤可是去岁才修成的?”
工部侍郞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叩头,鲜血流满了脸颊。
小皇帝轻声一叹挥了挥小手,陈中机大喝道:“拿下了。”几个兵士从殿门口冲了进来,横拖而去。
“吏部尚书、侍郞可在?”小皇帝似乎有些虚弱的问道。
“皇上饶命”,“皇上恕罪”,两人从人群中爬出,头叩在地上如捣蒜般“嗵嗵”作响。
“枉朕对你们信任有加,拖下去罢。”小皇帝身子向宽大的座位上一缩,让我心中顿时有了些心痛。立时又有几个兵士冲上来将两人拖了下去。
“大将军,你说朕该怎么办?这些臣子平日里口中尽是‘为国’啦、‘为民啦’,可竟然这样的不顾朕的天下、朕的百姓,朕亏待过他们么?”小皇帝忽的抬起头来看着我道,眼中透着些泪光。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台阶下江万才已是大声的道:“皇上英明,并非是皇上待他们差了些,而是他们根本就不曾考虑过天下百姓的安危,如皇上能重新振做起来,苦为天下计,臣等对皇上仍是忠心可鉴,保我太清万世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