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海边,寒气入骨。由于西北风停了,大沽港被一片海雾笼罩,这种又湿又冷的天气中,连狗都窝着不愿意出门。海港四周的岗哨上,那些哨兵都蹲着打哆嗦,哪里还有心情望哨。而且这四周迷雾茫茫的,能见度很低,细看也看不出多远。
夜雾中,一支军队如鬼魅一般缓缓地前进着,这些军人都下了马,牵着战马缓行,而战马的嘴都被套上了,根本就不会发出任何声响。骑兵队后面,跟着一支火炮部队,几十门火炮被架到钢制的炮车架上,由战马拉着走。
“喂,刘队,雾这么大,湿气这么重,咱们的火炮能点得着吗?”一个推着炮车的小兵低声对身边的队长问道。
“应该能点得着,咱们的火药可是用牛皮纸包好的,不会受潮的,不过呆会装药的时候,大伙的手脚给麻利些,别把火药给弄湿了。”那个队人模样的人低声道。
“明白,咱们可都是练过很多次手了,工多手熟,绝对不出岔子。”众小兵保证道。而就在这时,一个军官过来,瞪了这几个炮兵一眼,低声怒喝道:“潜行军途中禁止交头接耳,现在快到敌营前了,都把大嘴给合上。”
被一通警告,几个小兵都乖乖住嘴,整支军队依旧悄无声息地前行着。而像这样的夜行军还有几支,正分三个方向逼近大沽港。在夜行军之前的,是几十个侦察兵,这些人穿着紫衣,在黑暗中跳跃前行,而他们每一次潜伏出击,都会干掉一个埋伏在军营外围的暗哨,保证了道路通行之后,大部队才会开进。
当夜行军来到大沽港外围之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大沽港上只有星火点点,整个军营区静悄悄的,大多数小兵都进入了睡梦中,自然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地降临。
子时之前,骑兵到位,炮兵也到位。很快,炮兵就找到了有利地形,把火炮给架上,装好弹药并调好的火炮的角度。一切准备就绪,一枚蓝色的礼炮射上了高空,炮兵们二话不说,点火就发炮。
“轰轰轰...”
一通炮声轰鸣之后,明军小兵终于被震醒,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出营房去查看究竟,就有无数弹石如雨点船落到军营中,很多营帐被打翻,惨叫声惊叫声不绝于耳,整个军营乱成了一片。
然而,北平军陆军所用的火炮不同于海军,海军炮用的是实心铅球弹,而陆军装的是数以百计的小铅球,一炮轰出去,这些小铅弹就会像雨点一般四处乱砸,一般砸不死人,不过一打伤一片,绝对是禁忌级武器。
一轮齐射之后,大沽港上就乱了套,这些明军还弄不明白这些空降的大礼是从哪里来的,而四周又传来一阵炮火轰鸣,无数铅球又像不要钱一般如约而至,那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窜的小兵们又纷纷中招,又倒下了一大片。
被接连两轮齐射,在中军大营坐镇的主将俞敏终于弄明白了,这是北平军在搞的鬼,而且还是从陆地上来的,而且还带有很多要人命的火炮,所以一边喊着让小兵不要乱跑,要沉着应战,自己却带着几十个侍卫就往自己的旗舰上冲。
主将都先保住小命再说了,至于战场上那些小兵,就更是没人领导,纷纷往战船上冲,争取挤上船,离开军港,离开火炮的打击,好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过,俞总兵还没来得及冲到船上,身后又传来一阵轰鸣,而这一次从天而降的,不再是小铅球,而是大铅球,而目标也不再是军港上的军营,而是停在军港边的海船。
“呼!”几十颗大铅球破空飞过,几乎全部落到了海港四周,几艘战船不幸中弹,轻则船楼被打破,重则船板直接被击穿,汩汩的海水疯狂地往船舱内冒,战船很快就成了歪船。
看着这炮弹横飞,船板四射的惨景,俞总兵被吓得脸都白了,忙跳上战船,并催水手马上开船,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至于那些还挤着要上船的小兵们,他是不管的了。
而俞敏的旗舰刚刚起锚,后面又传来一阵炮火的轰鸣声,这声音就如催命的鬼哭狼嚎,让他更感胆寒。而以他这种一见危险就跑的心理素质,早就忘记了自己手下还有数万步兵,本可以派去抢占炮兵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