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张春华听到林远的问题,情绪低落了下去,“我找遍了江州所有的投资机构,也找过市里的产业引导基金。他们一听我是搞‘基础材料’的,连我的商业计划书都懒得看。他们说这个东西投资大、周期长、见效慢,不如去投那些搞App、搞直播的互联网公司。”
“我也想过去深圳、去沪市找机会。可我这个项目,太依赖本地的产业链配套了。芯片这个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搞成的。它需要上游的特种气体、高纯金属靶材,也需要下游的封装、测试企业……可这些在咱们江南省,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指着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园区,苦笑道:“您看,他们把楼盖得这么漂亮,规划的也十分齐全,我需要的下游产业链配套,在他们原来的规划里都是完备的,可是结果呢?”
林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林远才缓缓地开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张总,像你这样的‘种子企业’,在这个园区里还有多少?”
张总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苦涩地摇了摇头。
“三年前,我们这栋楼里,还有七八家像我们一样,从海外回来的技术团队。搞激光雷达的,搞生物制药的,搞特种光纤的……现在,就只剩下我一家了。”
林远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对着这位在绝境中依旧坚守理想的博士,郑重地伸出了手。
“张总,谢谢你。今天你说的这些,对我非常重要。”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没有谈及任何投资意向。
但在离开那栋死寂的研发楼时,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产业生态缺失、金融短视、重硬件轻软件、缺乏耐心资本。
“天”看完了,“地”也看完了。
是时候去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