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总部,战略推演中心。
初升的朝阳透过落地窗,将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一分为二。桌面上投影着一张极其复杂的地质与能源拓扑图,红蓝相间的线条如同人体的血管,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亚欧大陆和太平洋板块的边缘。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几名核心高管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血丝。昨天夜里林远那句 “给地球装上发动机,带着这颗星球跑路”,让所有人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不止。
“老板,咱们必须得面对现实。” 顾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率先打破了沉默,“推着地球流浪,那是电影里的桥段。从基础物理学来看,要把地球加速到逃逸速度,需要的推力哪怕把地壳里所有的化石燃料全烧光也做不到百分之一。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连把一百吨的物资稳定送上近地轨道都要拼尽全力。如果全球委员会真的把我们定性为反人类的疯子,他们甚至不需要动用核武,只需要封锁所有的远洋航线,切断大宗商品的交易,我们半年内就会因为资源枯竭而自我崩塌。”
林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他听完顾盼的话,并没有反驳,反而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陈墨和王海冰。
“顾盼说得对,物理规律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墙。把地球推走,那是痴人说梦。” 林远放下茶杯,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低沉,且极具穿透力,“我说的行星级发动机,从来就不是往天上喷火的推进器。”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全息地质投影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壳下方那片呈现出暗红色的区域 —— 地幔软流层。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月球上那个沉寂的管家系统,而是地球上这群掌握着能源定价权、随时可以掐断我们工业命脉的旧财阀。他们靠着控制中东的石油、澳洲的铁矿、美洲的铜锂,把全球的制造业死死地拴在他们的战车上。我们的算力本位虽然在数字世界打赢了一仗,但只要我们的服务器还需要烧煤、烧天然气来发电,我们的脖子就依然卡在别人的绞索里。”
林远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们要造的行星发动机,是一套超深层地热汲取矩阵。地球的内部,是一个温度高达五千度、蕴含着几十亿年放射性衰变热量的超级核反应堆。这股能量是无限的,而且它就在我们每个人的脚下,不需要跨过马六甲海峡去进口,不需要看任何舰队的脸色。我们要利用之前在横断山脉底部的钻探技术,在全国乃至整个泛亚地区,打下数万根深达十五公里的超导导热管,把地心深处那无穷无尽的免费热能,直接抽到地表,转化为支撑我们庞大算力帝国的绝对底座。只要我们实现了能源的无限与零成本,那些用石油和美元构建起来的金融霸权,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堆废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带着这颗星球跑路 —— 脱离他们制定的旧轨道,驶入我们的新纪元。”
宏伟的战略蓝图刚刚铺开,现实的阻力便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
刘华美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她那张向来精致冷艳的脸上,此刻挂满了凝重的阴霾,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带有红色加急标记的简报。
“林远,你的地热矩阵还没开钻,对方的经济绞杀已经到了。” 刘华美将简报甩在全息投影台上,原本的地质图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金融 K 线图和航运数据取代,“就在两个小时前,伦敦金属交易所的期铜价格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暴涨,有人在动用国家级的资金体量,疯狂扫货全球现货市场上的铜、镍和高纯度石英砂。他们不仅在买,还在封锁。苏伊士运河管理局刚刚发布了航道安全特别排查令,我们在欧洲采购的三十五艘满载着重型钻探设备和特种金属管材的货轮,被以涉嫌违规排放为由,全部扣留在红海和地中海的锚地,没有放行时间表,每天的滞期费高达上千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