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管子的直径普遍在一米以上,而且深埋在冻土层之下,不受地表严寒和风雪的影响。”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工程学构想,“把里面残留的油污用高压水枪洗干净,我们要把这些几千公里长的地下管道,改造成气动胶囊物流网。利用我们现有的压缩机,在管道一端注入高压空气,把装满物资和压缩食物的标准化圆柱形金属罐,像发射子弹一样,顺着管道直接吹到各个城市的节点。这不需要司机,不需要燃料,只要压缩机不停,我们就能在地下构建一张覆盖全国的实物输血管。”
四十八小时后,江州的气温已经逼近了历史极值的零下二十五度。曾经繁华的街道上堆满了厚厚的冰雪,由于电网负荷的不稳定,城市里大半的区域都陷入了黑暗,只有零星的火光在一些小区的空地上闪烁,那是居民们在焚烧家具取暖。
而江南之芯的重型园区,却是另一番景象。高达百米的烟囱正喷吐着滚滚的白色水蒸气,那是地下水培农场的巨型发酵罐在进行热交换。几十辆经过粗暴改装、外层焊接了厚厚装甲板和铲雪推土铲的重型履带车,正在园区外围巡逻。
地下三十米的管网枢纽,一名工程师趴在直径一点二米的巨大钢管旁,大声汇报着压力测试结果:“压力测试 0.8 兆帕,气密性良好!”
孙大炮亲自戴着安全帽,将一个两头呈流线型、装满了脱水微藻饼和急救药品的金属密封舱,推入了管道的发射接口。
“封闭闸门!启动高压罗茨风机!”
随着阀门的开启,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流瞬间灌入管道,一声沉闷的爆响顺着地底传向远方,那颗重达三百公斤的物流胶囊,在管道内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向着距离江州三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工业重镇疾驰而去。
这种在十九世纪末期就曾被提出、却因成本和灵活性被淘汰的气动管道物流,在末日般的寒冬中,成为了林远手中最高效、最抗造的运输神器。它完美地避开了地表的冰雪封锁,避开了可能出现的暴徒拦截,用最纯粹的物理气压,将救命的口粮和工业零件,精准地输送到每一个坚守的阵地。
“老板,第一批物资已经成功抵达杭城节点。当地的重工企业已经收到了我们的真菌配给和高炉备件,他们同意全面并入我们的物理隔离生产线。” 指挥中心内,汪韬盯着屏幕上逐渐亮起的地下管网拓扑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远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微藻压缩饼干,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在口腔里散开,难以下咽,却实打实地提供了肌肉运转所需的热量。
“地上的血止住了,人心就能稳住。” 林远咽下那口粗糙的食物,目光转向了那块始终悬挂在头顶的全息星图,“现在,该处理天上的那堆烂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