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船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最不缺油的,当然是印尼和马来西亚的那些大庄园主。苏门答腊岛和加里曼丹岛上,漫山遍野种的全是油棕树,每年产的棕榈油占全球总产量的 80% 以上。可是林董,他们产的是棕榈油,是植物油,不是我们要烧的重油啊!这东西平时都是用来做食用油、肥皂和生物柴油原料的,根本不能直接倒进船用柴油机里烧。”
“植物油,也是油。” 林远的眼神中闪烁起一团狂热的光芒,“从分子结构上分析,生物柴油和传统的石化重油,其本质都是碳氢化合物的长链分子。棕榈油的主要成分是棕榈酸和油酸的甘油三酯,碳链长度在 16 到 18 个碳原子之间,和重油的碳链长度非常接近。只要我们能解决它的粘度和酸值问题,重型柴油机同样能把它们当成燃料。”
他转向王海冰,语气不容置疑:“老王,我们的鲁班机床,现在能生产出符合高压共轨系统要求的物理改性混油阀吗?还有,我们船上储备的超声波雾化片,库存有多少?”
王海冰一惊,随即明白了林远的意图,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凝重:“林董,这太危险了。我们现在用的都是瓦锡兰 Rt-flex96c 二冲程低速柴油机,它的喷油压力高达 1600 个大气压,喷油嘴的孔径只有 0.2 毫米。如果直接灌入未经精炼的粗制棕榈油,常温下它的粘度是重油的 12 倍,会在半小时内糊死所有的喷油嘴,导致气缸内积碳暴增,活塞环卡死,最终发生拉缸。到那时候,发动机直接报废,整艘船就彻底废了,连维修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我们不能生灌。” 林远走到控制台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纸上飞速画出了一套全新的、完全不符合常规航海手册的燃油预热与电磁混喷系统示意图,“我们要搞热电联产的物理稀释。首先,利用发电机组排除的高温废气,通过海狼合金导热管,直接探入我们的燃料舱。海狼合金的导热系数是普通铜的 3 倍,能把废气的温度几乎无损地传递给燃油。我们要把那些粘稠的棕榈油,强行加热到 110 摄氏度。”
他指着示意图上的温度标记:“我查过数据,粗制棕榈油在 110 摄氏度时,运动粘度会下降到 180mm2/s,和 180 号重油的粘度完全一致。这时候它的流动性就和普通重油没有区别了。同时,汪韬,你立刻组织工程师,用鲁班机床加工一批高频超声波雾化片,给这十几艘货轮的喷油嘴全部加装上去。利用每秒 4 万次的超声波振动,在燃料喷出的一瞬间,把那些粗大的植物油分子,硬生生地震成纳米级的微雾。这样一来,燃料和空气的混合会更加充分,燃烧效率甚至会比烧重油还要高,积碳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王海冰盯着那张示意图,眼睛越睁越大。他干了三十年的船舶工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改装方案。但他不得不承认,从物理原理上来说,这个方案是完全可行的。没有任何一条物理定律规定,柴油机只能烧石化燃料。只要能雾化、能燃烧、能释放能量,任何碳氢化合物都可以当燃料。
“我明白了。” 王海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优先改装精卫号和长风号的燃油系统。鲁班机床的加工精度足够,超声波雾化片我们船上储备了两千多片,足够用了。最多六个小时,我们就能完成第一艘船的改装。”
“好。” 林远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顾盼,“顾盼,你立刻通过中微子暗网,联系苏门答腊岛的陈老先生。我记得他在巨港有三万公顷的油棕种植园,还有十几个简易压榨厂。去年伦敦期货交易所恶意做空棕榈油,他压了五万吨粗油在仓库里,差点破产。你告诉他,我用江南之芯的工业控制芯片和算力点,换他的粗棕榈油。一吨粗油,换十块启明三代芯片,或者一千个算力点。芯片可以直接升级他的压榨厂生产线,让他的产能提高一倍;算力点可以在我们的体系里兑换任何物资,包括粮食、药品、钢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