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从地下五百米处,斜向上挖掘一条二十公里长、直通雪线之上的极高压真空管。这根管子必须像枪管一样绝对笔直,容不得丝毫弯曲,因为它是未来向太空输送物资的唯一通道。这不仅是工程学难题,更是隐蔽学难题。挖掘过程中绝对不能使用炸药,甚至不能产生超过里氏 2 级的震动。否则,一直在地表和低轨道巡逻的欧美地质监测卫星,瞬间就能捕捉到异常的地层波形。只要被他们发现横断山脉的废墟下还有人活着,几枚深地钻地弹就会立刻终结这一切。
“钻头断了就换,冷却液没有就用暗河里的泥浆水强行冲刷。” 林远大步向掘进工作面走去,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工程进度不能停。天上的种子工厂缺了轨道修正工质,轨道高度每天都在掉,半个月内不能把补给打上去,它就会坠入大气层。那是我们手里唯一的一张底牌。”
走到掘进面,孙大炮正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背上布满了划痕与烫伤,正指挥着数控机床临时爆改的水刀掘进机。“林老弟,这石头太邪门了。” 他拍着那块泛着青黑色光泽的花岗岩,手掌被震得发麻,“里面夹着大量石英脉,水刀切上去直接被反弹成水雾,硬磨的话,电机线圈马上就要烧穿了。”
林远盯着坚硬的岩层,脑海里的物理常识飞速运转。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岩面,感受着岩石内部细密的晶体结构,几秒后猛地抬头:“不用硬磨,我们用热胀冷缩做极端物理撕裂。把切割液换成地下河的水,加热到沸腾,用高压泵对着岩层集中喷射三分钟,然后瞬间切断热水,直接把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喷上去!”
这是最野蛮也最古老的破岩方法,在不能用炸药的地下,却是最有效的消声爆破。
“骤冷骤热会破坏花岗岩内部的晶格应力,让岩石从内部发生微观脆裂。到时候不用钻头硬抗,普通机械爪轻轻一抠,这些石头就会像酥脆的饼干一样碎掉。” 林远下达了指令,又补充了一句,“每一次喷射后,都让陈墨那边实时监测地层震动波形,绝对不能超过预警阈值。我们在地下挖洞,天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工程队立刻改装管线,极热与极寒的交替冲击下,坚不可摧的岩层深处传出一连串细密沉闷的咔咔声,那是岩石结构崩塌的声响。看着工程进度再次以每小时两米的速度缓慢向前推进,林远靠在潮湿的岩壁上长长出了口气,心却早已飞到了地表之上。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虽苦,可真正的风暴,正在阳光明媚的现实世界里疯狂肆虐。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东和财团总部顶层。
整层楼的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繁华的天际线,可奢华的圆桌会议室内,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坐在这里的不再是普通商业巨头,而是来自北美、欧洲、中东的全球委员会核心成员,每一个人背后,都是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老牌财阀与工业寡头。
大屏幕上,过去三十天全球经济的宏观数据曲线,是一条触目惊心、直线下坠的断崖。红色的预警标识铺满了整个屏幕,从欧洲的汽车工厂,到北美的半导体产业园,再到东南亚的自动化港口,全球工业体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摆。
“萧女士,我们接管了江南之芯在地表的所有实体资产,接管了马六甲的航线,接管了青川超算中心的外壳。” 一名来自华尔街的白发老者把厚厚的财报狠狠摔在桌上,定制西装的袖口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可我们拿到的是什么?是一堆彻头彻尾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