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蹲在地上,拿起一根铁棍,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圆环结构。
“既然金属扛不住腐蚀,那我们为什么要用金属?”
“林董,不用金属用什么?塑料?一烧就化了。陶瓷?一震就裂了。”老张船长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用玻璃。”
林远吐出两个字。
“确切地说,是微晶玻璃钢。”
林远看向王海冰:“老王,我们在做光子芯片的时候,不是搞过一种耐高温的光学封装材料吗?那种材料的本质是高纯度的二氧化硅。”
“大白话讲:玻璃是不怕酸、不怕硫、也不怕腐蚀的。”
“我们要利用那三台运过来的鲁班机床,现场打印一套全陶瓷化内衬的油泵!”
“老板,陶瓷太脆了!”王海冰急了。
“这井下的压力有几十个大气压。陶瓷内衬一旦遇到压力波动,咔嚓一声碎了,碎片会把后面的管路全堵死!”
“所以,我们要搞软包硬。”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不造纯陶瓷的泵。我们用海狼合金造一个外壳,负责扛压力。”
“然后,我们在壳子里面,喷涂上一层厚达3毫米的柔性陶瓷薄膜!”
“这种膜,是利用我们之前做鱼鳔胶的思路,把陶瓷粉末混在耐高温的生物树脂里。它既有陶瓷的耐腐蚀,又有树脂的韧性!”
“它就像是在钢管内部,刷了一层永远不会掉的防弹漆!”
这是一场跨行业的暴力缝合。
把半导体封装的精细,用在了最粗狂的石油开采上。
就在王海冰带着技师们在临时铁皮房里疯狂修改“鲁班”机床的程序时,莫哈马德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林董,就算泵搞定了,咱们也运不出去。”
莫哈马德指着远处的一排储油罐。
“这种黑血的含水量极高,而且是那种极其稳定的油包水乳化状态。如果你不把里面的水分离出来,直接灌进输油管,几公里外就会因为温差产生冰堵或者气锁。”
“而分离这种乳化水,需要大型的电脱盐设备。”
“那种设备不仅体积巨大,而且需要稳定的极高压电场。”
“萧若冰把这一带的电网维护权交给了东和财团的一家子公司。他们昨天刚下达了通知,说为了电网安全,禁止向我们的井场提供任何超过10万伏的工业用电。”
断电,等于断了脱水的生路。
不脱水,油就是一摊不能流动的废泥。
林远看着远处那一排高耸的电线杆,那上面的变压器正发着冷漠的微光。
“她以为,只有电网才能出高压?”
林远看向了那架停在旁边的“天穹号”运输机。
“汪总。”
“在,老板。”汪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把天穹号上的那个等离子体隐身发生器,给我拆下来。”
“啊?那是咱们飞机的命啊!”
“拆!”林远不容置疑。
“那东西的本质,就是一个超大功率的高频高压脉冲源。”
“我们要利用这架飞机的核动力电池,在这荒郊野外,造一个雷电工厂!”
凌晨两点。
在这片死寂的“黑金坟墓”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