荨娘与重韫背向而立,问:“道长,这法阵是用来干嘛的?”
重韫慢慢地将古朴的青铜匕首从皮套中抽/出来,道:“破军阵,借天枢之力营造的杀阵。传说天上每一颗星宿都有其星魂,破军是颗凶星,其上寄宿的便是一缕凶魂。若是布阵之人手法高明,便可引星魂入阵。”
破军星的凶名在九重天上早已如雷贯耳,荨娘不由有些紧张:“那现在这个布阵手法高明吗?”
重韫左手捏了个法印,一串符文蓄势待发。他神色凝重,只道:“你不懂法阵,待会我在西边破开一道缺口,你趁机冲出去。”
这便是变相承认了——此阵是能请来破军星魂的。
荨娘咬住下唇,固执道:“我不!”
重韫知道说不动她,也不再相劝,只道:“那你要听我的,小心行事。”
铎,铎,铎。
最后三声破雪之声落定,整个法阵的面貌就此完全展露于二人眼前。放眼望去只见法阵外围被一圈杏黄旗团团圈住,内里的令旗依旧是杏黄旗,只是旗帜的边缘加了一道红边,旗面上用牲畜的鲜血写满了道家符文,这是道家召唤凶灵所用的血旗。
天上的云翳不知何时被大风吹散了,无月,却有明亮的星子散落于灰蓝色的天幕之上。星光散落的那一刹间,所有令旗上皆爆出一阵黄光,玄铁旗杆暴涨,数千面令旗在眨眼间变为一人多高,旗帜飞扬,宛如旌旌旗林。
重韫一眼扫去,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杏黄旗内,一共有三百六十九面血旗,其中有一半是用来召唤凶灵,另一半则是用来聚灵。他们只要能把召灵的血旗毁掉,这法阵便困不住他们了。
星光落进法阵内,慢慢地凝成一具具淡光莹莹的人形。
第一具人形落在一面血旗之后,它微微躬身,双手垂过膝盖,脚步踮了两下,僵立了片刻,似乎是站稳了。它这才缓缓直起身子,身上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骼间的剧烈摩擦。
它站直后,仰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忽然往里凹陷进一个小洞,约莫婴儿拳头大小,似乎是一张嘴。它腮部的肌肉绷到极致,像是下一刻就会尖叫出声。
没错,下一刻,它的颈部抽动,那声尖叫就要逸出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