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白巫师的作法弄得精神了许多,可晚上睡眠还是欠佳,有时睡着睡着会梦魇,自己被自己喊醒。
娘每晚上都坐我床前看我睡熟再去她屋里,可睡到不知什么时候我便会梦魇叫喊,虽只会喊不哭泣,但也够瘆人的,因为是在大半夜里。
因为睡眠不足,我的脸明显瘦了,小胳膊小腿也没有以前有肉。
娘看着心疼。
有一天,正好老头儿从外面回来,娘走近他跟前小声说道:“伢崽老头儿,你可回来了,有事跟你港。”
老头儿听娘说话停住了往屋头走的脚步,问着:“我听着哩,你港!”
娘:“伢前阵子不是白巫师给看好了嘛……”
老头儿:“是哩,好好滴,又咋个了嘛?”
娘:“你总在外面不知实情,他表面看是好了,晚上不哭了,可总是梦魇喊叫,喊滴那个瘆人,而且饭也七不好,看那小脸儿瘦的一条条。”
老头儿听了这话,眼睛看向我。我因为老头儿很久没回来,一下跑到老头儿面前,抱住老头儿的大腿不住的摇晃,嘴里不停喊着他。
老头儿慈爱的抱起我,用硬硬胡茬扎着我的脸,我则“咯,咯”笑着躲闪。
我给老头儿、娘、外人的表像开心健康,实际我的内心是忧虑恐惧的。
因为我从樱桃园遇见树上的女鬼之后,就总是晚上梦魇。虽然白巫师帮我做了法事,我表面上平静了,但一到了晚上临睡前我内心都要经历恐怖煎熬,直到迷迷糊糊的睡着,睡着了也不安稳。
老头儿回来娘就把我的情况汇报给他,他放下我,眼神冷冽深沉,然后我听到老头儿的宏亮声音:“伢崽娘,我看还是请老白来给彻底看看!”
娘:“是哩,这么小的伢崽不彻底治,大了留下病根老火了可麻烦了,你去请吧!”
老头儿刚要走,我不知哪来的灵巧劲儿,去老头儿身边抱住他的大腿央求着:“老头儿!老头儿!我没有病,我不要那臭老巫师看什么病!见他我就犯呕,我怕他!”
老头儿看我强烈要求不让白巫师来,又看着我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软对半跪地上的我说道:“伢崽,快起来!”
我梗着脖子说道:“不起!我要你答应我才起来。”
我这一哭二闹三耍贱的招数对老头儿真起了作用,他原来阴沉着的脸此时舒展开许多,对我说道:“我答应你!快起来吧!”
我如得了皇令般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像小燕儿般飞走了。
身后传来老头儿和娘的爽朗笑声:“哈哈哈,这孩子就是不愿见白巫师,见白巫师如见了鬼,可是却喜欢他的罗盘针,真奇怪。”
我飞跑着,旋转着……
在我头顶上是蓝的如湖水般的天;白的似棉絮般的云;闪亮如金子般的阳光……
我仿佛骑着一匹白马在这些美丽景色下扬鞭驰骋。
当我被一个东西拌住时我才停住脚步,定睛一看我傻眼了,这不是前段时间来的樱桃园吗?这……这个地方?
我不敢想下去,因为这里有我最恐怖的记忆。
我想原路返回,可腿不听使唤,我只能像个木头桩子般的立在原地。
我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那棵吓得我心脏要跳出胸口的樱桃树:树身还如原来那般挺拔,树叶茂盛碧绿,但红樱桃却没了踪影。
当时小小年纪的我哪里知道樱桃树结果就是那么两周黄金时间。
我在仔细看着樱桃树,如同打量一个分别后的熟人,正待我看着樱桃树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樱桃树桠巴中间又重现了前几天的一幕:一个女孩穿着水红色裤袄坐在中间,所不同的是这女孩正面冲着我,不细看还好,一细看我的心脏差一点跳出喉咙。最诡异的是女孩一个身子上长着两个脑袋,两个脑袋连在一起,正面看永远是侧面。女孩的眼睛怨毒的望着我,嘴里还是第一次见时发出的瘆人叫声。
“啊!”
我大叫一声回头就跑。
我踉踉跄跄的跑着,于其说跑不如说拖拉着走,因为我看到双头女鬼时第一反应就腿酥脚软,能拖拉着走已经不错了。
边拖拉着走边想着,想着那双头女鬼是否会跟上来……
越是害怕越想不愿看到的景物,恐怖的景物还不请自来的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