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听了老头儿在斥责自己,委屈的辩解:“你个老麻批!我还不是为伢崽心急才说话的,你竟然嫌我三麻省?我真想坨头锤你地儿皮里去!”
说完话还不解气对老头儿挥起拳头。
也许是老头儿和娘说话动静引起白巫师的注意,他眼光扫向老头儿和娘这一边。
还是老头儿反应得快,对着白巫师说:“白老哥,莫事!我与堂客闲来嚼嘴磨牙哩,是不是影响你施法了?这样的话,我们出去,不走远,就在吊脚楼檐下,有事喊我哈。”
巫师终究是巫师,尤其在施法时严肃得如一座冰山,就那么冷冷的看了老头儿一眼,挥挥手了事。
老头儿和娘得到白巫师首肯,二人忙出门,心神不定的站在吊脚楼屋檐下。
先是你瞧我一眼,我瞧你一眼,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足有一分钟,还是娘沉不住气先开口:“男客,伢崽不清醒我这心里如百爪挠心不踏实,这么久了,若搞兰哪?”
老头儿看着娘的愁眉不展和说的话,沉吟片刻说出了令娘惊奇的话:“堂客,你急也没有用,我在想一个问题……”
性急的娘忙接话:“么子问题?”
老头儿白了娘一眼,心里话;"这婆娘硬是嘴快!泥鳅从水塘蹦出都能接得住!好也在嘴上,坏也在嘴上,生就骨头长就肉,莫得法子!”
娘见老头儿用白眼儿翻她,气从心头起,嘴不饶人说道:“你从来不用嘴巴皮,总是用你那大白眼来翻我,我为谁呀?我还不是为伢崽为这个家起急!不安慰我就算了还用白眼翻楞我,我招你惹你了?我就是那无娘的鸡崽!呜呜呜……”
老头儿听娘一哭,心里慌乱起来,忙阻止:“堂客!堂客!我晓得你是为伢崽和这个家起急,但你的做法有些过激,你刚才屋里声音那么,言词都是不信任,这些被白老哥听见会伤心生气的,那样会影响到对咱伢崽的施法救治,你岂不成了罪人!所以我叫你出来,为了咱伢崽莫说过格话,有想法我们俩共同商量,但前提是声音要放低,好不好堂客?"
娘听了老头儿的话,觉得在理儿便点头称是。
此时,吊脚楼屋檐下的老头儿和娘为了白巫是安静作法而禁了声,可是话多的娘只禁言了一刻钟便止不住小声问起老头来:“男客,你说这次咱家伢崽能苏醒吗?”
娘的话刚撂下,老头儿的话顿起:“你这是伢崽亲娘说得话吗?莫不是你希望伢崽永远的睡下去不醒是吗?你好把片!你真是蛇蝎心肠……”
娘听了老头儿对自己的人身攻击,气得跳脚回骂:“你说谁把片?你才把片呢!你不仅把片还差火!了啦!我这么顾孩子顾家,你在外搞营生就我一人拉扯两个伢,既当老头儿又当娘你说我容易吗?你还这般对我!你有良心吗?你的良心都让狗给七了,呜呜呜……”
因为生气,娘的哭声震天响,连溪中的水鸭都被震得扑煽着翅膀向远处游去,惊起浪花朵朵。
老头儿听着娘的哭声,心软下来,知道是自己不对,遂安慰:“堂客!刚才都是我不好,因为也像你一样心急,被你一催我更急便拿你撒气,我向你认错!”
说完话用胳膊揽过娘的腰枝。
娘被老头儿揽着,立刻没了声息,如小鸟般任由老头儿紧紧揽着还一边在心里偷笑。
而我不知是被白巫师施法得救还是被娘的“大喇叭”惊醒,总之我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