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巫师前脚走,后脚老汉儿和娘关起门来商议着我的事。
娘先发了话:“伢崽这都六天了,水口不打牙,照这样下去明天恐怕坚持不下去,我们不管祖训还是家规了,只要能救得了伢崽,什么三教九流,巫术土法我都不在意了,你是伢崽的老头儿你做主吧!”
老头儿听了娘的话觉得在理儿,频频点头说道:“堂客你不愧家里一把手,硬是能干!你说得在理儿,我同意你的说法!你烧点火给伢崽搞点匆匆儿,牙关紧不怕,我配合你,灌下匆匆儿伢崽会增气力。你做这些,我去请巫师老哥,再把帕子用温水过一哈,把伢崽的脏脸开一哈,走啦!”
交待完这些老头儿匆匆去请白巫师。
老头儿走了能有半小时,房门被吱嘎推开。
随着开门声老头儿和白巫师一前一后进了屋中。
白巫师进屋到了我的床前,先看我的神态,然后听呼吸,再看眼睑,最后问了我的生辰八字,随后双手手指掐按着,双目微闭,口中阵阵有词。
老头儿和娘只有傻看的份儿,当白巫师默念完睁开双眼,那眼神里增添了新的內容,这內容外人不得而知,只有他自知。
该白巫师揭晓谜底的时候了,他瞪着发亮的小眼睛,捋着唇下稀梳的胡须,面无半点悲伤的看向老头儿和娘。
娘心里着急可嘴上却不敢问话,老头一急就吧哒水烟杆,想借此排遣忧虑。
老头儿深吸着水烟杆,那水烟圈儿袅袅的在屋中盘旋,心中的忧虑也如水烟圈般飘忽不定。
白巫师对老头儿和娘做了个到他身边的手势。
老头儿和娘会意一齐来到巫师身边静待巫师快开金口。
白巫师金口一开唬得老头儿水烟杆打落了地下,娘是杏眼圆睁,樱口大张着半天合不拢。
白巫师看着老头儿和娘害怕的囧态,笑道:“这酿事就黑错了,遇大事若搞兰?”
娘快人快语接道:“还这酿事?这么大事还不是大事莫得大事喽,求你了巫师老哥!把伢崽救治清醒我们苗家不仅有银子相赠还给你当牛做马!”
听了娘信誓旦旦的承诺,白巫师眼睛眯成一道缝儿,虽看清楚多少光亮却透出喜悦,他接过娘的话说道:“苗家堂客,这话可是你说得,你能代表屋里人吗?”
娘刚要回话,被老头儿截话:“堂客的话就是我的话,老哥你尽管说!”
白巫师收起了卖关子锋芒,郑重其事说道:“你的伢崽目前只有我能医,办法也只有一个…”
白巫师说到此来了咳嗽声“咳!咳!咳…”
这咳声似乎在卖关子,老头儿与娘如此猜想。
老头儿和娘就眼巴巴瞧着白巫师在咳,虽然怀疑巫师在卖关子,也不敢有半点惊扰,怕随口惊扰会扰乱巫师施法,对伢崽不利。
片刻,巫师止住了咳,娘会来事的问着巫师:“老哥,要喝点茶啵?”说完转身去拿茶。
巫师叫住了娘:“苗家堂客止步!茶没功夫饮,我来说一哈解决你伢崽昏迷的办法。听好了!唯一的办法是伢崽做我的徒弟,当个赶尸匠,你们答应了,我才能为他施法,他才能醒转过来,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他,你们商量立刻回我话。”
老头儿和娘听了巫师不容质疑的话,二人面面相觑。
先是老头儿和娘眼神交汇着不舍与不屑,这眼神只瞬间便转变为妥协,然后是娘的眼神里的不甘,最后是二人眼神交汇后共同达成的共识:无奈的认可。
老头儿和娘走到巫师近前异口同声说道:“我们老苗家认可了,把伢崽交给老哥做你的徒弟,老哥的为人我们了解,交给老哥我们夫妻放心。不过伢崽也太小了,怎么去赶尸呀?”
白巫师听过老头儿和娘的回答瞬间大笑:“哈!哈!哈!你们俩夫妻真是脑壳锈透了!我怎么会谴一个五块豆腐高的伢崽去赶尸?他不够资格,但现在要确定他是我徒弟,是我门徒,我才好精心给予治疗,其余的不是你们所知范围,到时我自会与我徒儿说。”
白巫师与老头儿和娘的谈话因我昏迷自是听不到,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不知白天黑夜。
在我昏迷丧失意识之际,老头儿和娘将我交给白巫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将他们亲生的伢崽送给一个老赶尸做了他的徒弟,你说我是不是命运多桀?
我如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